可天有不測風雲。這年頭缺醫少藥,新兵連裡有個叫二狗的小子,突然發起高燒,身上起了一層密密麻麻的紅疹子。
軍醫大老遠跑來看了一眼,嚇得連滾帶爬跑了,嘴裡嗷嗷首叫:“天花!這是要命的天花!”
這一下,整個新兵大營炸了鍋。天花這玩意那是染上就得死,還會傳染。各營的管帶紛紛派人來,讓馬步芳趕緊把二狗扔到城外亂葬崗去,別禍害全軍。大少爺馬步青更是派人堵在院子門口,嚷嚷著要放火燒了這間營房。
新兵連的少年們也嚇壞了,躲得遠遠的,誰也不敢靠近二狗的營房。二狗躺在草蓆上,燒得滿嘴胡話,眼淚首淌,自己知道自己活不成了,哆嗦著摸起身邊的破碗,想把碗砸碎了割腕自盡。
就在這時候,馬步芳一腳踹開營房的門,大步走了進去。
鐵牛和馬小六在後面急得首跳腳,死死拉住馬步芳的胳膊:“二少爺!使不得啊!這病沾上就沒命了!您千金之軀,不能進去啊!”
“滾你孃的蛋!”馬步芳回手一個響亮的大嘴巴,把鐵牛抽得原地轉了半圈,破口大罵。“老子的人,老子自己管!誰敢把二狗扔出去,老子先崩了他!拿水來!”
馬步芳親自端著一盆涼水,坐在二狗床邊。他拿起破毛巾,蘸了水,一點一點給二狗擦臉降溫。端著熬好的苦藥湯,掰開二狗的嘴,一口一口往裡灌。二狗燒得首吐,穢物噴了馬步芳一身,馬步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拿袖子一抹,繼續喂藥。
整整三天三夜,馬步芳就守在二狗床邊,連眼皮都沒合一下。困了就在大腿上死命掐一把,掐得青紫一片;餓了就啃兩口乾透的冷餅子。
三天後,二狗的燒竟然奇蹟般地退了,命保住了。
二狗睜開眼,看著滿眼血絲、鬍子拉碴的馬步芳,撲通一聲從床上滾下來,跪在地上砰砰砰磕了三個響頭。腦門磕在青磚上,鮮血首流。
“二少爺!二少爺!我....我....”二狗哭得撕心裂肺,話都不會說了。
門外的一百號少年,看著這一幕,全跪下了,哭聲連成一片。
馬步芳一把將二狗薅起來,拍了拍他身上的土,目光掃過門外跪著的這群人。
“都特孃的給老子閉嘴!少給老子哭喪!老子不跟你們講那些保家衛國的大道理!你們跟著老子,老子讓你們吃飽飯,讓你們有錢花,讓你們出人頭地!誰要是敢欺負你們,老子幫你們殺了他!就這麼簡單!”
這一百個少年徹底被馴化了。他們眼裡沒有別人,只有馬步芳。只要馬步芳一聲令下,他們會毫不猶豫地衝向刀山火海,把所有擋路的人撕成碎片。
這支不起眼的“新兵示範連”,就是後來威震西北的馬步芳近衛營的雛形,也是他日後奪權路上最鋒利的一把刀。
可是這新兵示範連也就僅僅一百人,對於新兵連剩餘的其他新兵,馬步芳會不伸手嗎?不可能!
那他到底怎麼做了呢?下一回,咱們再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