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人命賤如狗，白骨堆上建高樓。
莫欺少年年紀小，鋼刀出鞘鬼神愁！
諸位看官，時間這東西，最是不留情面。轉眼間，風雪颳走了1918年的血腥氣，這日子就跨進了1919年。
這一年，馬步芳十六歲。
十六歲，放在尋常百姓家裡，也就是個剛能下地幹滿工的半大小子，頂多算個愣頭青。可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西北亂世，在這刀頭舔血的馬家軍營裡，十六歲的馬步芳，己經是一頭長齊了獠牙、隨時準備咬斷別人喉嚨的餓狼。
這一年，正是他馬步芳真正起步的年頭，是他從一個只會帶兵砍人的兵頭子，一步步蛻變成西北少帥的起點。至於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驚心動魄的勾當，還請列位聽我娓娓道來。
新年伊始，正月初八。
西寧城大帥府的正堂裡，地龍燒得滾熱。兩旁的太師椅上，坐滿了寧海軍各營的營長和幾位白鬍子老將。一個個皮袍馬褂，手裡端著熱茶，卻沒人敢大聲喘氣。
老頭子馬麒披一雙老眼半眯著，掃視著底下這群驕兵悍將。
馬步芳面沉似水地站在馬麒的右下首。他身後，鐵牛頂著個大光頭，手裡拎著那把從不離身的厚背大砍刀，像尊煞神一樣杵著。
馬麒咳嗽了一聲。
“今天把大夥兒叫來，就為了一件事。這幾年，咱們寧海軍跟著老子南征北戰，打下了青海這片基業。可前線死傷不少，各營的兵員都缺得厲害。這1919年的頭等大事，還是招新兵，練新兵！”
底下的營長們一聽，眼睛全亮了。招新兵可是個肥差。誰手裡兵多，誰在寧海軍說話就硬氣。更何況，這招兵買馬裡頭的油水大得很，吃空餉、扣安家費，那都是這幫老兵痞慣用的伎倆。
上回招新兵這事全權交給了總教習馬元海，結果這老傢伙最後讓馬步芳那個毛頭小子把這差事領了去，這回說啥也得爭一爭。
第五營營長鬍大麻子是個仗著資歷老、平時跟馬步青走得挺近的軍頭。他搓了搓手，滿臉堆笑地站起來。
“大帥英明！咱們第五營缺額最嚴重。小人願意替大帥分憂，這招兵的差事，小人願意挑個大頭！”
其他幾個營長也紛紛跟著起鬨，都想在這塊肥肉上咬一口。
馬麒冷哼一聲，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都特孃的給老子閉嘴！交給你們？前些年交給你們招兵，你們招來的全特孃的是些抽大煙的廢物、地痞流氓！上了戰場連個槍栓都拉不開！老子的軍餉全餵了狗了！”
胡大麻子碰了一鼻子灰，尷尬地縮了縮脖子。
馬麒轉過頭，看著身旁的馬步芳。老頭子的眼神里透著股子毫不掩飾的欣賞。
“傳老子的帥令！從今天起，寧海軍1919年度所有新兵招募、糧餉調撥、操練軍紀，全權交由第一營營長馬步芳負責！各營不得插手，不得過問！誰敢在這件事上給老子使絆子，老子扒了他的皮！”
此話一齣，大堂裡的人全傻眼了。
全權負責！沒有“協助”，沒有“暫代”！這是馬麒第一次在公開場合，把全軍最核心的人事兵權，完完全全、單單獨獨地交到一個十六歲的少年手裡！這等於首接向所有人宣告，馬步芳就是寧海軍未來的少帥！
胡大麻子心裡一百個不服氣。他仗著自己是跟著馬麒起家的老兄弟，腦子一熱，首接站了出來。
“大帥！這不合規矩吧！二少爺滿打滿算才十六歲！嘴上的毛都沒長齊！讓他自己帶一個營咱們沒話說，上回兩千加急的新兵操練也交給他了，他確實完成的漂亮，可把全軍的新兵大權都交給他一個娃娃，這讓咱們這些跟著您出生入死的老兄弟怎麼服眾！”
胡大麻子這話一齣，旁邊幾個心懷鬼胎的營長也跟著附和。
“是啊大帥，二少爺年紀太小，怕是壓不住陣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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