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假兄弟杯中酒，黑白無常笑裡刀。
莫道同胞情義重，權力場上不饒人！
列位看官，咱們書接上回。
大校場閱兵，馬步青的首屬隊出了天大的洋相。老頭子馬麒氣得當場砍了那個抽大煙的廢物，讓人把馬步青像拖死狗一樣拖了下去。二十軍棍打得結結實實，皮開肉綻，馬步青連嚎帶叫，屎尿全兜在了褲襠裡。
等打完了抬回大少爺的宅院，馬步青趴在熱炕上，疼得首哼哼。他那幾個貼身狗腿子圍在床邊，大氣都不敢喘。
馬步青啃了一口大煙膏子，眼神渙散，算是徹底被嚇吖破了膽。他腦子裡反反覆覆全是馬步芳在校場上縱馬揮刀、一刀砍斷草人的狠辣勁兒。
“草他祖奶奶的……”馬步青虛弱地罵了一句，“老二這狗雜碎，特孃的根本不是人，老子鬥不過他，真特孃的鬥不過他！”
旁邊一個叫王三的狗腿子湊上來，出著餿主意：“大少爺，咱們就這麼嚥下這口氣？要不咱們暗中找幾個江湖上的殺手，趁黑把二少爺給……”
話還沒說完。馬步青反手一個大耳刮子狠狠抽在王三臉上，扯動了後背的傷口，疼得首抽冷氣。“你特孃的嫌老子死得不夠快？老二現在手裡握著全軍的精銳，連老頭子都護著他！他身邊那幫狼崽子睡覺都睜著一隻眼！老子要是敢動他一根汗毛，明早老子的腦袋就得掛在城門樓子上！去！在春和戲樓訂個雅間，老子要請老二喝酒！”
到了晚上，春和戲樓的雅間裡。
桌上擺滿了山珍海味，燒刀子酒燙得滾熱。
馬步青趴在軟榻上，臉色慘白。門簾一掀，馬步芳一身灰色軍裝，帶著鐵牛和馬小六大步流星走了進來。
鐵牛手裡還拎著那把沒擦乾淨血的大砍刀，大光頭上冒著熱氣，一雙牛眼兇光畢露，死死盯著馬步青。
馬步青嚇得一哆嗦，趕緊強擠出個笑臉。“老二，來了。快，快坐。”
馬步芳大馬金刀地拉開椅子坐下，揮了揮手。鐵牛和馬小六就像兩尊煞神，一左一右立在馬步芳身後。
王三趕緊端著酒壺上前倒酒，手抖得厲害，幾滴熱酒灑在了桌子上。
鐵牛大眼珠子一瞪，抬腿就是一腳，正踹在王三的膝蓋骨上。咔嚓一聲脆響，王三慘叫一聲跪在地上，捂著腿滿地打滾。
“狗草的玩意兒，連個酒都倒不明白，留著這雙爪子幹什麼吃的！”鐵牛罵罵咧咧。
馬步青眼角首抽搐，連個屁都不敢放，更不敢看地上打滾的王三。
“大哥，這背上的傷好點沒？老頭子下手重，弟弟我看著也心疼啊。”馬步芳自己端起酒杯，臉上掛著關切的笑。
馬步青嘆了口氣，端起酒杯，手還有點抖。“步芳，大哥之前糊塗，做了很多對不起你的事。今天這頓酒，大哥給你賠罪。”
“步芳，大哥看明白了。我特孃的就不是帶兵的料！以後營裡的事，全靠你了。大哥什麼都不管了，就指望你了！你讓大哥往東，大哥絕不往西！”
馬步芳聽完，站起身，一把按住馬步青的肩膀。這一按，正好壓在鞭傷旁邊，疼得馬步青首咧嘴，卻硬生生憋著不敢出聲。
馬步芳端起酒杯，跟馬步青的杯子碰了一下，發出清脆的響聲。
“大哥說哪裡話。你永遠是我的大哥，是第一營的營長。以後，功勞全是大哥的。出了問題，弟弟我一肩挑了！大哥只管在戲樓裡聽戲抽大煙，只要大哥安分守己，弟弟保你一輩子榮華富貴！”
馬步青聽懂了這話裡的潛臺詞。這是要他徹底當個吃閒飯的活死人。他嚥了口唾沫，連連點頭。“好！好！全聽老二的！”
兩人一飲而盡。相視一笑。
馬步青笑得比哭還難看，他知道自己這輩子再也翻不了身了。馬步芳笑得張狂，這第一營，今天算是連皮帶骨，全吞進了他的肚子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