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虎下山百獸驚，笑面閻羅斷死生。
莫道草原多悍將，難敵鋼刀與大坑！
列位看官，咱們書接上回。
馬步芳掀開迎賓館厚重的氈簾，一股子夾雜著羊羶味、劣質燒刀子味和汗臭味的熱浪撲面而來。
大堂裡頭，幾十個穿著皮袍子、掛著藏刀的蒙藏頭人，正圍著幾張大八仙桌子喝得面紅耳赤。這幫人常年在馬背上討生活，脾氣比犛牛還倔，三碗黃湯下肚，天王老子都不放在眼裡。
這不，正中間那張桌子上，海晏的蒙古王公巴特爾，正跟玉樹的藏族千戶旺扎頂牛。
“巴特爾！你特孃的少給老子裝蒜！上個月你手底下的牧民，把羊群趕到了黑水河東邊！那是我們玉樹二十五族的草場！你今天不拿出一千塊大洋賠老子，老子活劈了你！”旺扎是個滿臉橫肉的黑大漢，手裡攥著一把油乎乎的羊腿骨，吐沫星子噴了巴特爾一臉。
巴特爾也不是善茬，一把抽出腰間鑲著綠松石的蒙古馬刀，刀刃往桌子上一剁，震得酒碗亂跳。“放你孃的屁！那黑水河從老祖宗那會兒就是兩家共用的！你敢要老子的錢？信不信老子明天就帶騎兵平了你的寨子！”
“草泥馬的！幹他！”
嘩啦一聲，兩邊的隨從全抽出了明晃晃的刀子，眼瞅著就要在這迎賓館裡上演全武行。
就在這刀光劍影、劍拔弩張的當口，馬步芳邁著西方步走了進來。
他十六歲的年紀，身量還沒完全長開，但一身筆挺的灰色將官服，腳蹬高筒牛皮軍靴，臉上掛著如沐春風的笑意，硬是走出了一股子龍驤虎步的架勢。
鐵牛和馬小六帶著幾十個全副武裝的親兵跟在後頭。
“各位王公、千戶！一路辛苦！大帥身體抱恙，特命我馬步芳來敬各位一杯酒！”馬步芳聲音不大，但中氣十足，硬是壓住了大堂裡的叫罵聲。
一幫頭人停下手裡的動作，齊刷刷轉頭看向門口。
旺扎斜著眼睛上下打量了馬步芳一番，冷笑一聲，把手裡的羊腿骨吧嗒一聲扔在桌子上。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二少爺啊。怎麼著？大帥病了，派個娃娃來跟咱們喝酒？咱們可是來交歲貢的，大帥連個面都不露，是不是瞧不起咱們草原上的漢子！”
巴特爾也跟著起鬨：“就是！二少爺，你嘴上的奶味兒還沒幹呢，這酒你喝得明白嗎？趕緊回去找你娘吃奶去吧，讓大帥親自來！”
鬨堂大笑。這幫蠻子根本沒把馬步芳放在眼裡。
馬步芳也不惱。他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大步走到那張桌子前，隨手端起一碗滿滿的燒刀子。
“旺扎千戶，巴特爾王公，兩位叔伯說得在理。我馬步芳年紀小，論資歷，在座的各位都是我長輩。”馬步芳雙手端著酒碗，舉過頭頂，“這碗酒，我替大帥敬各位，也算晚輩給各位叔伯接風洗塵！”
說完，馬步芳仰起脖子，咕咚咕咚，一碗烈性燒刀子滴水不漏地灌進喉嚨，面不改色。
“好酒量！”
可那旺扎偏偏是個不識抬舉的。他仗著自己手底下有幾千杆槍，平時在玉樹稱王稱霸慣了。
馬步芳剛放下空碗，順手拿起酒罈子，親自給旺扎倒了一碗酒，雙手遞了過去。“旺扎千戶，請。”
旺扎一撇嘴，看都不看馬步芳一眼，抬手一巴掌拍在酒碗上。
啪！
粗瓷大碗摔在青磚地上，摔得粉碎。酒水濺了馬步芳一褲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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