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刀跨馬走西風，白骨如山血染紅。
莫笑少年狂放語，閻王帖下命皆空！
列位看官，咱們書接上回。
馬麟氣得眼珠子發紅，一把揪住馬步芳的衣領子，破口大罵馬麒老糊塗，派兒子來送死。
大帳周圍的軍官們也都跟著唉聲嘆氣。甘南這鬼地方，番僧漫山遍野，五百人填進去，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馬步芳被馬麟揪著衣領，一點沒惱。他抬起手，用力一根一根掰開馬麟的手指頭，順勢拍了拍馬麟肩膀上的雪沫子。
“二叔，您老火氣別這麼大。我爹沒糊塗，我也沒打算來送死。您老睜開眼睛好好瞅瞅我帶的這五百人！”
馬麟順著馬步芳的手指看過去。這五百騎兵，一個個凍得嘴唇發紫，卻站得筆挺。眼神里全透著一股子嗜血的瘋狗勁兒。
尤其是打頭那個叫馬忠義的半大小子，手裡拎著一把卷刃的馬刀，刀槽裡全是黑乎乎的血泥。旁邊那個光頭大漢鐵牛，手裡的大砍刀更是殺氣騰騰。
馬麟打了一輩子仗，自然看得出好歹。這五百人確實是精銳裡的精銳，死士裡的死士。可精銳又如何？人數太少！
“行了！”馬麟一揮手，臉色緩和了幾分。“算你小子有種！帶出來的兵像點樣子。正好，我主力大營這邊折損嚴重，第一營第二營都打殘了。你這五百人，連人帶馬，全部編進我的中軍衛隊！由我統一指揮！明天一早，跟著大部隊去守黑水崖！”
馬麟這是長輩的做派，也是主帥的規矩。到了他的地盤，兵權必須歸他。
“二叔，您老歇著吧！我這五百人，誰的隊伍也不編！誰的指揮也不聽！”
這話一齣，幾個營長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馬麟的火氣騰地一下又上來了。
“小兔崽子！你特孃的想造反？這裡是甘南大營！老子是主帥！你爹把兵交給你，到了這兒，你就得聽老子的！”
“二叔！您老要是能打贏，土門關能丟？幾萬大軍能被一幫唸經的番僧包了餃子？您老手底下幾萬人，天天在山溝子裡吃敗仗，士氣都特孃的打沒了！現在讓我這五百頭餓狼編進您那群喪家犬裡？那純粹是白瞎了我這五百把快刀！”
“你放屁！”馬麟氣得渾身哆嗦。
“我放沒放屁，您老心裡清楚！我這幫兵，全是我一手調教出來的！他們只認我馬步芳的刀！您老根本不瞭解他們什麼脾氣！讓他們跟著您去打陣地戰，去填人命，那就是暴殄天物！”
馬步芳轉過身，一指遠處的土門關方向。
“二叔！咱們把話挑明瞭！您老打了半個月，沒打出個名堂。現在我來了，咱們分開幹！您老帶著主力大營，在後面好好修養，治治傷兵，吃頓飽飯！我馬步芳帶這五百人，給您打頭陣！我去啃土門關這塊硬骨頭！我要是不行了，全軍覆沒死在土門關，您老再帶兵頂上去！”
狂妄！極度的狂妄！
大營裡的將領們全聽傻了。五百人去打土門關？還要打頭陣？這特孃的簡首是瘋子！
馬麟也愣住了。
腦子裡飛速盤算。這小子雖然狂，但說的話句句扎心。主力大營確實被打殘了，士氣低落。真要把這五百人編進來，指不定還會鬧出什麼亂子。而且這五百人看著確實邪乎。
再者說了，馬步芳是老頭子馬麒的親兒子，未來的接班人。他絕對不可能拿馬家的基業開玩笑。這小子既然敢立下軍令狀，敢當著全軍的面誇下海口，手裡肯定捏著底牌。
馬麟嘆了口氣，收起配槍。他也是真累了，這半個月被番僧折騰得心力交瘁。既然這小子想出風頭，想去送死，那就讓他去試試！反正死的是他自己的人，自己這邊正好藉機喘口氣。
“好！步芳！既然你把話說到這份上，老子成全你！從現在起，你這五百人獨立建制！老子不調你一兵一卒，也不給你下任何軍令！土門關交給你去打！老子在後面給你觀陣！你要是真能把土門關拿下來，老子親自給你牽馬墜鐙！你要是死在裡面，老子負責給你收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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