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麟不管歸不管，這紮營的糧草給養倒也沒剋扣。幾大車乾柴、十幾只剝剝乾淨的肥羊送進了馬步芳的營盤。
天色擦黑，風雪越刮越緊。甘南大營裡頭，馬麟手底下那些兵，一個個凍得縮在帳篷裡哼唧，滿營都是草藥味和血腥味，死氣沉沉。
您再看馬步芳這邊，那叫一個熱火朝天。五百號人根本沒搭帳篷，首接在雪地裡生起幾十堆大火。鐵牛拎著那把大砍刀，一刀剁下一個羊大腿，串在木棍上架在火上烤，油脂滴在火炭上滋啦作響。
老煙槍蹲在火堆旁，吧嗒吧嗒抽著旱菸，吐出一口濃煙，衝著旁邊正拿磨刀石蹭馬刀的馬忠義罵道。
“狗草的小崽子，磨那麼快乾啥？明天去黑錯寺，那幫番僧的脖子硬得很，刀太薄了容易捲刃。聽老子一句勸，刀口留點鈍，砍下去帶撕扯，那才叫疼！”
馬忠義頭往刀刃上啐了一口唾沫。
“老煙槍，你特孃的少廢話。二少爺說了，明天去黑錯寺試試水。老子這把刀明天要是不砍下三個光頭，老子把腦袋擰下來給你當夜壺！”
旁邊那群老兵痞聽見這話，跟著轟堂大笑，嘴裡各種下流糙話全冒了出來。
馬步芳看著手底下這群惡狼，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馬元海走過來，在馬步芳身邊坐下，抓起一塊半生不熟的羊肉咬了一口。
“二少爺，明天真去黑錯寺？那地方可是土門關的前哨，駐紮著少說兩千多號番僧。咱們五百人去衝兩千人的營，太冒險了。”
馬步芳仰脖灌下一口烈酒，隨手把碗砸在雪地裡。
“元海叔，打仗沒有不冒險的。土門關是塊硬骨頭，首接啃容易崩了牙。黑錯寺就在土門關外頭十里地，那是番僧的眼睛。老子明天去把這隻眼睛捅瞎，順便看看這幫唸經的禿驢到底長了幾個膽子！知己知彼，才能一刀致命。”
馬步芳站起身。
“都特孃的給老子吃飽喝足！今晚枕著刀睡！明天天一亮，跟著老子去黑錯寺殺人！”
“殺！”
一夜無話。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風雪停了，天地間白茫茫一片，刺得人眼睛生疼。
馬步芳翻身上馬，抽出腰間的配槍，咔噠一聲上了膛。
“出發！”
這黑錯寺是個什麼去處？它卡在去土門關的必經之路上，兩邊全是光禿禿的石頭山，中間一條喇叭口的谷地。寺廟就建在半山腰，居高臨下。
雪停了，風還在刮。
馬步芳騎在馬上，舉著望遠鏡看了一眼遠處的黑錯寺。
靜。太特孃的靜了。
連個鬼影子都沒有，廟門大開。
老煙槍湊上來，吧嗒了一口旱菸，眉頭擰成個疙瘩。
“二少爺，不對勁。這地方平時少說駐紮兩千番僧，現在連個放哨的都沒有。事出反常必有妖，防著有埋伏。”
馬步芳放下望遠鏡，往地上啐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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