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活了幾千年的靈魂,見慣了生死,看透了人心,實在是太乏味了。
她現在唯一的樂趣,就是找樂子。
江尋這個連連在幽州城攪動風雲的小和尚,成功引起了她的興趣。如果讓西門子敬或者其他人這麼輕易地把江尋弄死了,那這場遊戲,可就太無趣了。
她要讓江尋晚點死。
她要親手把江尋逼入絕境,看著他在絕望中掙扎,看著他引以為傲的算計被一點點撕碎。
那才是最極致的樂趣。
翌日,天色微明,幽州城東的巷子裡便殺聲震天。
黑蓮教的人不知發了什麼瘋,竟傾巢而出,首撲西門子敬和奇門客落腳的舊宅。
西門子敬一掌震飛當先衝來的三名黑蓮教徒,退到院中,眉頭緊鎖。他對身旁的奇門客低聲道:“師弟,這事怪了。黑蓮教怎的突然撕破了臉?”
奇門客手中摺扇翻飛,扇骨上暗藏的利刃劃出一道銀光,將撲上來的敵人逼退。他哼了一聲:“管他什麼緣由,既然送上門來,那就別怪咱們不客氣了。”
二人嘴上說著,心裡也確實不慌,區區黑蓮教還真不放在眼裡。
黑蓮教除了寒月玲外,其他人可以說是一盤散沙,根本不是西門子敬和奇門客的對手,但這卻給雷老虎一個喘息的機會,他趁著這個機會,也從西門子敬和奇門客裡搶走了一些地盤,過三江和江尋也沒有坐以待斃。
三股勢力,三個方向,幾乎同時發難。
換作旁人,面對這樣的三面夾擊,只怕早就手忙腳亂。
可西門子敬和奇門客偏偏穩住了陣腳,而且越打越從容。
戰至傍晚,三路人馬都被逼退到城西,各自傷亡慘重。
奇門客渾身浴血,卻仰天大笑,笑聲在暮色中傳出老遠。
他轉過身來,對著西門子敬抱拳道:“師兄!我們隱姓埋名這麼多年,等的就是今天!只要殺了那幽州府尹,這幽州就是咱們奇門派的囊中之物!”
西門子敬目光深邃,緩緩道:“師弟說得不錯。過三江、雷老虎、江尋這三個跳樑小醜,撐不了幾天了。等咱們拿下幽州,大事就成了。到那時候——”他頓了頓,拍了拍奇門客的肩膀,“這幽州府尹的位子,由師弟你來坐。”
奇門客聞言大喜,眼裡的得意幾乎要溢位來,但面上還是做出一副謙遜的樣子,連連擺手:“師兄這是哪裡話!論資歷、論本事,都該師兄來當這個府尹才是。”
西門子敬搖了搖頭,神色鄭重起來,聲音裡帶著幾分感慨:“師弟啊,你就不必推辭了。當年師父他老人家待我恩重如山,我這條命都是師父救的。你是師父的親子,這府尹的位子,本就該是你的。我若佔了,豈不是忘恩負義?”
奇門客聽到這番話,臉上的假客套漸漸褪去,眼中多了幾分真切的感動。他沉默片刻,終於點了點頭,鄭重抱拳道:“既然如此,那師弟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師兄的大恩大德,奇門客銘記在心。”
二人相視一笑,暮色中,兩道人影並肩而立,彷彿幽州己是他們的囊中之物。
三日後,城西破廟。
過三江、雷老虎、江尋三人,帶著各自僅剩的殘兵敗將,稀稀拉拉聚在一處。西五十個人,個個帶傷,衣甲不全,可眉宇間那股狠勁,還沒有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