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尋動作一頓。
他看著痛苦翻滾的林素衣。她的嘴唇己經被自己咬得血肉模糊，青色的道袍被冷汗徹底浸透。暗紅色的岩石上，留下了她抓出的十道深深血痕。
死局。
殺不了白硯，衝不破傀儡針。
“我有辦法。”寒月玲突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江尋轉頭，目光如刀般刮在寒月玲臉上。
這個活了一千年的老怪物，每次開口必有算計。
“說。”江尋的手指搭在刀鐔上，隨時準備出鞘。
寒月玲深吸一口氣，指著那道敞開的空間裂縫。
“三百年前，我偷入母界邊緣，不僅僅看到了這片墳場。”寒月玲語速極快，生怕江尋一刀劈了她，“我當時在一座殘破的靈殿廢墟里，撿到過一塊‘斷魂石’。那東西是原初生靈用來麻痺命魂感知的奇物。”
江尋眯起眼睛。
“只要拿到斷魂石，貼在她的眉心。”寒月玲繼續說道，“就能暫時切斷她命魂對痛苦的感知。你再用本源之力強衝傀儡針，她就能撐過去，命魂絕不會崩散。”
“石頭在哪？”江尋問。
寒月玲沒有立刻回答。她看著江尋，那雙滄桑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貪婪與算計。
“當年我被空間亂流捲走，那塊石頭太重，我沒能帶出界壁。”寒月玲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它被我藏在了那座靈殿最深處的密室裡。”
江尋懂了。
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這老怪物是在談條件。
“你想進母界深處。”江尋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我這具肉身雖然長出了雙腿，但死氣己經侵入骨髓。普通的本源骨髓只能治標。”寒月玲毫不避諱地迎上江尋的目光，“那座靈殿裡，有能讓我徹底重塑肉身的東西。你放我進去，我去取斷魂石，順便拿我要的東西。各取所需。”
江尋看著裂縫深處那雙死死盯著這裡的金色眼眸。
那是一片真正的死域。成千上萬的亡靈大軍只是外圍的守衛，真正的恐怖，還蟄伏在廢墟的最深處。讓寒月玲進去，無異於放虎歸山，誰也不知道她會惹出什麼亂子。
“三個時辰。”江尋重複了一遍這個期限。
“足夠了。”寒月玲站起身，拍了拍沾滿泥土的下襬，“只要你用烙印壓住這些死骨頭，給我開一條路。我保證把斷魂石帶出來。”
林素衣再次發出一聲慘哼。她的額頭重重磕在岩石上，磕出一片刺目的血跡。
江尋低下頭，看著她血肉模糊的指尖。
他沒有多餘的選擇。
江尋左手猛地抬起。手背上的淡金色鎖狀烙印爆發出刺目的強光。
周遭躁動的亡靈軍團在烙印的威壓下，發出不甘的低吼，硬生生停下了狂化的步伐。它們龐大的身軀向兩側退開，讓出了一條首通空間裂縫深處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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