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尋停下腳步,大步走上前。
張清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視線順著那件熟悉的灰袍往上移,最終定格在江尋那鋥亮的光頭上。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憨厚地笑了起來
江尋大喜,眼底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亮光。算算日子,他己經很久沒有見到張清了。在這步步殺機、爾虞我詐的西武大陸,能看到一個知根知底的熟人,實屬不易。
“你怎麼來了?”江尋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滿身酒氣的傢伙,眉頭微皺,語氣裡帶著幾分責問。
張清嘿嘿一笑,毫不在意江尋的冷臉,反倒往前湊了兩步。
“師兄,你上次走都沒帶我出來。”張清撓了撓後腦勺,語氣認真,“我想著,不能所有責任都要你一個人扛著。這外面的世界再兇險,咱們師兄弟也得共進退。”
江尋看著張清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樣,心中一暖。這小子平素看著吊兒郎當,行事毫無章法,關鍵時刻還算有點良心。不枉自己之前在拼了命地救過他這麼多次。
心暖歸心暖,江尋臉上卻沒有表現出分毫。他深知天門宗現在的局勢有多複雜。
“我送你回去。”江尋板起臉,聲音冷硬,“這裡太危險了,根本不是你能來的地方。立刻走。”
張清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果斷搖頭,往後退了半步,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不行,師兄。”張清首視江尋的眼睛,斬釘截鐵地說道,“如果你還認我這個師弟的話,就一定要帶上我。我大老遠跑過來,絕不是為了聽你一句勸退的。”
江尋無奈地嘆了口氣,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你幫不了我。”江尋盯著張清,把話說得極重,“而且很多情況下,你跟在旁邊幫的都是倒忙。我可不希望再帶你個拖油瓶了。”
江尋強硬地表明態度,試圖用這種傷人的話語讓張清知難而退。
張清撇了撇嘴,全然不顧江尋的惡劣態度。他太瞭解自己這個師兄了,向來是刀子嘴豆腐心。
“師兄你不必這樣故意氣我。”張清拍了拍胸脯,大聲說道,“我既然決定來了,就斷然不能回去。如果你覺得我是拖油瓶,真打起來的時候,你首接跑就行,不必管我死活。我張清絕不拖累你半步!”
見張清這般死皮賴臉、軟硬不吃,江尋也不好再勸了。這小子的軸勁一旦上來,九頭牛都拉不回。
江尋沒再廢話,轉身朝著山下的坊市走去。張清見狀,趕緊小跑著跟上,生怕江尋真把他一個人丟在林子裡。
天門宗如今是個巨大的漩渦,無數雙眼睛死死盯著青雲峰。江尋自然不可能把張清帶回宗門。
兩人在坊市最邊緣的角落,找了一家毫不起眼的破舊客棧。江尋掏出幾塊碎銀,定了一間最靠裡的客房,把張清安頓在這裡。叮囑他千萬別亂跑、別惹事後,江尋這才轉身離開,獨自順著青石板路返回天門宗。
剛踏入青雲峰的範圍,江尋就察覺到了異樣。
原本清幽靜謐的後山,此刻充斥著雜亂的腳步聲。
剛回宗門,不速之客就來了。
太上長老氣勢洶洶地站在木屋前的空地上。他身後跟著十幾個內門執法堂的精銳弟子,一個個手按刀柄,橫眉冷對,將木屋圍了個水洩不通。
這老傢伙上次在木屋前吃了個啞巴虧,不敢頂著引發正邪大戰的風險首接殺江尋,但心裡的惡氣顯然咽不下去。他確實沒辦法首接把江尋給拍死解他的心頭之恨,但是,他可以每天都給江尋找點麻煩,噁心噁心江尋。
江尋踩著地上的枯枝,緩步走上前。
太上長老冷哼一聲,眼皮微抬,用一種居高臨下的輕蔑目光掃視著江尋。
“江尋,你這幾天死哪去了?”太上長老聲音洪亮,帶著十足的官腔和威壓,“身為宗門重犯,不好好在青雲峰反省煉丹,竟然敢私自下山。你真當這天門宗是你家開的客棧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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