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尋低下頭,目光一凝。
泥土裡斜插著半截斷劍。劍刃染著乾涸的黑血,劍柄上刻著一個極其眼熟的圖騰。
祥雲託日。
那是天門宗的標誌。
江尋蹲下身,指腹抹去劍柄上的泥汙,圖騰徹底顯露出來。他眉頭微皺,跨越世界傳送,竟然還能碰到天門宗。
還沒等他理清頭緒,右側的灌木叢猛地炸開。
“你這妖畜,竟敢深入我天門宗!今日我拼了命也要殺你!”
一道稚嫩卻充滿殺意的聲音響起。一個十三西歲的小孩躍上半空,雙手握著一把比他個頭還要高的寬背大刀,當頭劈下。
這小孩穿著破爛的道袍,拿刀的姿勢極其滑稽。刀鋒未至,凌厲的真氣己經鎖死了江尋的退路。狂暴的氣流將周圍的落葉瞬間絞成齏粉。
江尋眼皮一跳。
魔皇。
這半大孩子體內湧動的真氣強度,絕對是貨真價實的魔皇境界。在幽州,魔皇足以開宗立派,稱霸一方。在這裡,竟然只是個連刀都拿不穩的小屁孩。
江尋連躲都沒躲,微微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精準地探出。
“叮!”
一聲脆響。寬背大刀硬生生停在江尋頭頂半尺處。江尋兩根手指穩穩夾住刀刃,刀身劇烈震顫,發出一陣嗡鳴。
小孩漲紅了臉,雙臂肌肉緊繃,死命往下壓,刀刃卻紋絲不動。他咬緊牙關,想要抽刀後退,刀身卻像鑄在江尋指間一般。
江尋左手一探,揪住小孩的後衣領,將他整個人提在半空。
“誰告訴你我是什麼妖畜妖魔了?”江尋聲音平淡,順手鬆開夾刀的手指。
大刀“哐當”一聲掉在泥地裡。小孩雙腿在半空中亂蹬,聽見這話,動作猛地一僵。他瞪大眼睛,仔細打量著江尋那身灰袍和鋥亮的光頭。
“難道你是救兵?”小孩眨了眨眼,臉上的敵意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狂喜。
江尋還沒答話,小孩己經自顧自地喊了起來:“有這麼大能耐,連我的全力一擊都能隨手接下,你肯定是救兵!太好了,我們天門宗有救了!”
小孩像泥鰍一樣從江尋手裡掙脫,穩穩落地。他撿起地上的大刀,轉身就往山道上跑,一邊跑一邊回頭招手:“救兵大人快跟上我!”
江尋看著小孩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地上的斷劍。他彎腰將那半截斷劍撿起,拿在手裡掂了掂,最終邁開步子跟了上去。他倒要看看,這個世界的天門宗是個什麼光景。
山道殘破不堪,隨處可見乾涸的血跡和戰鬥留下的深坑。兩側的護宗大陣陣紋己經徹底黯淡,斷裂的石柱橫七豎八地倒在路邊。
不多時,一座破敗的大殿出現在視野中。殿門倒塌了一半,牌匾斜掛在樑上,上面依稀能辨認出“天門”二字。
此刻的大殿內,真正的救兵早己到達。
天門宗宗主古一鳴端坐在主位上。他面容憔悴,鬢角斑白,正端著一盞熱茶,神態極其恭敬。客座上坐著一個身穿錦衣華服的年輕公子,手裡搖著一把摺扇,眉宇間盡是倨傲。
“救星來了!救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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