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密室。石門在身後重新合攏，隔絕了外面的水聲。
密室不大，西周牆壁上鑲嵌著幾顆夜明珠，散發著幽冷的光。中央擺著一張石案，案几上放著一個積滿灰塵的紫檀木盒。
林素衣走上前，輕輕吹去木盒上的灰塵，將其開啟。
裡面靜靜躺著一卷泛黃的羊皮古籍。
江尋快步走過去，目光落在羊皮捲上。卷首寫著密密麻麻的文字。那些文字的筆畫、走勢，與老住持佛珠上的銘文，以及林素衣白天使用的竹葉銘文，一模一樣。
江尋不懂這種文字，轉頭看向林素衣。
林素衣伸出纖細的手指，順著羊皮捲上的銘文逐字翻譯。
“天道崩壞，界域交匯。裂縫生，萬物滅。”林素衣聲音微顫，繼續往下讀，“欲補天裂，需以身化道。老衲遊走諸界，尋覓跨界之人。跨界者，乃亂數，亦是定數。”
江尋屏住呼吸，這果然是老住持留下的手筆。老和尚早就知道他會跨界而來。
“天道補丁並非只有一個。”林素衣的手指停在其中一行銘文上，臉色變得極其蒼白，“張清，乃第一層補丁。依附於跨界者之側，以念為食。若第一層破碎，第二層會自動在附近覺醒。”
江尋腦子裡“轟”的一聲。
張清消散的畫面再次浮現在眼前。張清死了，第一層補丁己經碎了。
“第二層補丁是誰？”江尋急聲追問。
林素衣沒有回答。她死死盯著羊皮卷的最後幾行字，整個人如遭雷擊，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江尋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羊皮卷末尾，畫著一串極其眼熟的圖案。
那是一串由一百零八顆珠子組成的佛珠，每一顆珠子上都刻著一個金色的銘文。圖案旁邊，寫著一行小字。
“佛珠為引，種於天驕之骨。待時機成熟，取其血肉，填補天淵。”
林素衣緩緩抬起左手。
她將寬大的袖口往上一擼，露出白皙的手腕。
手腕上，赫然戴著一串陳舊的木質佛珠。珠子表面因為長年摩挲而變得光滑，上面隱隱閃爍著與羊皮捲上完全一致的金色銘文。
密室裡死一般寂靜。
“這串佛珠……”林素衣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絕望，“是我師父臨終前親手交給我的。他告訴我，這是宗門傳承的信物，能保我修行順遂。”
她抬起頭，看著江尋，眼眶通紅。
“我一首以為那是師父的遺物。我戴了它十年。原來……我連散修都不如。散修只是被抓來的祭品，而我，是被宗門從小養大的祭品。”
江尋看著那串佛珠，心底湧起一股徹骨的寒意。
老住持的佈局，深不可測。他不僅在西武大陸安排了張清，還在真武大陸的玄門宗聖女身上種下了第二顆種子。
林素衣就是那個第二層補丁。
她自以為看透了宗門的殘忍，想要反抗命運，卻不知道自己從一開始就是棋盤上的一枚死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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