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豬在農村可是大事,難得的熱鬧。
周父上午去約殺豬匠的時候,一道兒通知了幾戶關係好的本家近親。
過來的不止有各家爺們,還有來幫忙燒水做飯打下手的婦女同志,陸陸續續來了五六戶人家後院裡的人一下就多了起來。
“東子,東子我來了!”
一道童聲突然響起,伴隨著聲音的由遠及近,周孝理竄進院裡,剎住腳步。
正在招待來客,給同輩和長輩發煙,小輩發糖的李向東,聽到這道熟悉的聲音一陣頭大。
關鍵被一小屁孩張口閉口的喊東子,李向東還不能發一點脾氣,周孝理的輩分高,喊東子一點沒錯,合情合理,人家就是首接喊侄女婿,他都得笑臉相迎。
“拿著吃。”
李向東手裡沒有發完的糖遞過去,想要堵住對方的嘴。
周孝理揉下鼻子,笑呵呵的接到手裡,“謝謝東子。”
接過糖,他扭著腦袋開始在院裡尋找,一旁抽菸的周德宏,從地上撿個指甲蓋大小的土塊扔過去。
乾淨的棉鞋被砸,周孝理目光看過去,“德宏,你幹嘛?我過來前特意換的新鞋,弄髒了回家我娘揍我,今天晚上我就去你家吃飯。”
周德宏咧嘴笑著點頭,“晚上隨便去。”
周孝理想到過來幫忙殺豬,周父家要留客,大家都不回家,“我明兒晚上再去。”
周德宏絲毫沒放在心上,一個孩子又吃不了多少,“明兒再說明兒的事,你爹孃和爺奶怎麼沒來?”
“一會兒就來,我娘和我奶在家撈酸菜呢,我爺說了,酸菜和現殺的肥肉一起燉最香!”
周孝理解釋清楚為什麼只有自己過來,找上李向東問道:“曉海他們呢?”
“去地裡抓野雞了。”
“哦。”
周孝理沒問去哪抓,村裡哪裡有,哪裡數量多,心裡門清。
“我去找他們玩,我娘過來你幫我告訴她一聲。”
周孝理準備去找,院裡另外幾個孩子聽到去地裡抓野雞,齊齊跟上。
他們知道野雞不好抓,但孩子們喜歡湊一起玩,而且左等右等等不到殺豬,便跟著周孝理一起朝院外跑去。
院裡少了孩子的吵鬧安靜許多,只聽院子當中支起的一口大鐵鍋下,劈柴燃燒的噼啪作響。
等人到齊,大鐵鍋裡的水燒開,用來防泥,防止油和血滲進土裡的舊涼蓆和破麻袋在地上鋪好。
李向東和周德旺這些年輕人在殺豬匠的帶領下,後院的大黑豬被五花大綁抬進前院。
周父和周大伯,還有周孝理爺爺這些上年紀的全都站在前院沒上手,湊一起抽菸聊天說著各家的豬多少斤,準備哪一天殺,到時大家再湊一起吃殺豬飯。
年底殺豬大傢伙湊一起吃的這頓飯,放在東北地區叫吃殺豬菜,但京城周邊農村不會這樣說,一般稱呼為吃殺豬飯或是吃殺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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