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威喉結滾動,深吸一口氣才續上後半句,嗓音仍帶著不易察覺的抖。
“而這些被截殺的密探......臨死前,竟摸到了另一樁駭人聽聞的事。”
“另一樁駭人聽聞的?!”
話音未落,驚雷再炸——眾人腦中似有銅鐘轟鳴,震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絕無可能!”
李建成猛地倒抽冷氣,臉色霎時慘白如紙,彷彿腳下大地突然塌陷。
張士貴額角青筋暴起,裴寂手指死死掐進掌心,指節泛白。
“竇大人所言,句句屬實。”
剛趕回的密探撲通跪地,額頭抵著冰涼地面,聲音發緊,“能活著帶回大興訊息的,全是拿命換來的九死一生。”
“漢軍......也有情報網!”
李淵身子晃了一下,渾濁雙眼驟然收緊,瞳孔深處掠過一絲荒謬的茫然。
這意味著什麼?對方的情報觸角不僅伸得遠,還扎得深。咬得準——早把自家暗線的來路去向,刻在了刀鋒上。
“可養一張密網,得燒掉多少金帛?這可不是小戶人家點燈熬油的花銷!”
他喃喃自語,手已抬到半空,幾次想厲聲下令:立刻綁回李秀寧,當眾掌摑二十,以儆效尤。
“老夫......看走了眼啊。”
他長嘆一聲,肩頭垮塌下來,像被抽去了脊樑骨。
父親當年那句“曹氏不可輕”,此刻字字帶血,錐心刺骨——老爺子怕是早在隋廷尚能喘氣時,就嗅到了風裡的血腥味。
所謂娃娃親,哪是什麼兒女私情?分明是埋在黃土下的伏筆,是為李家血脈預留的一條活路。
可自己呢?親手斬斷這條繩,還揮刀砍向對方脖頸。
“曹封這小子,憑什麼?!”
侯君集一拳砸在案角,木屑飛濺。
“一個灰頭土臉的敗落之後,也配握這把刀?”
裴寂冷笑,指尖幾乎要摳進紫檀案面。
不錯,人人都堵著一口氣——拚死籌謀多年,尚在泥裡打滾;他曹封倒好,靴底不沾塵,便已踩上了雲端。
“天理何在!”
李建成雖不如李世民那般如遭雷擊,胸口卻也像壓了塊燒紅的鐵砧。
昔日隨口嗤笑的窮酸書生,如今正站在自己頭頂俯視眾生;
唐營上下那些譏諷。嘲弄。不屑一顧的眼神,此刻全化作耳光,一記記抽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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