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緊趕慢趕,到了今天才進了江南省地界。”坐在馬車裡的賀錦林挑開車簾,望了一眼官道旁那塊界碑。
“如今看來,當時早出發倒是明智之舉了,要不然耽誤了差事,你我二人可都擔待不起。”唐子羽騎在馬上。
他嫌坐馬車太顛簸,官道上坑坑窪窪的,反倒不如騎馬來得暢快,便索性騎著馬行在了馬車的一旁。
“駙馬說的是,不過只要進了江南,怎麼也趕得上,倒是不慌了。”賀錦林語氣輕鬆地說道。
兩人六月二十五就從長安出發,一路快馬加鞭,按理說七月二十左右怎麼也該到金陵了。
結果在洛陽,天公不作美,連著下了七八天的雨,兩人就只能待在洛陽城外的驛站,每日手談幾局消磨時光。
而後來換了水路,賀錦林又偶感風寒,發燒咳嗽,不得己上了岸,在沿途的客棧裡歇息了整整三天。
一路舟車鞍馬勞頓,兩人終於是在今天,也就是八月初一進了江南省地界。
二人打算今日先在徐州的驛站好生歇息歇息,等到明日再趕往金陵。
結果剛到驛站外,唐子羽老遠就看到了有幾個等在門口的人,賀錦林自然也看見了。為首的是個衣著華貴的中年男子,身後跟著兩個提著東西的小廝,正踮著腳往官道上張望。
“這些是官府來迎接我們的人?”賀錦林問道。
“迎接不假,但是不是官府的就未必了。”唐子羽答道。
果然,等他們的車馬到了,幾人行了上來,中間的那人,穿著一襲藏青色的錦緞長袍,腰間繫著白玉帶,頗有幾分儒雅之氣,他拱手行禮,臉上堆著殷勤而不失得體的笑容:
“蘇州馬雲奇在這兒恭候大人多日了。”
唐子羽翻身下馬,而賀錦林也從馬車上走了下來。
那馬雲奇的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了賀錦林身上。賀錦林年過西十,頷下幾縷長鬚,氣度沉穩,一看便是久居官場之人。
“見過大人,大人一路舟車勞頓,真是辛苦了。”馬雲奇再度向著賀錦林行禮道。
“閣下是?”賀錦林皺著眉頭問道。
馬雲奇接著答道:“在下是蘇州的商人,十幾日前便來徐州了,每日在這驛站外等候,就為了能和大人一見。”
聽聞此言,賀錦林立馬警惕了起來:“你我素昧平生,我有什麼好見的?”
馬雲奇立馬笑了起來:“大人能得聖上選為江南省鄉試主考官,才德俱是一流,又豈能不生結識之心。如今見了大人,才知道世上竟有如此風姿之人,也不枉這十幾日的等候了。”
賀錦林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唐子羽:“誰和你說我是鄉試主考官了?”
“呵呵,唐大人不必瞞我。”馬雲奇自得一笑,“我在揚州渡口那邊也安排了人,他們也一首沒等到鄉試主考官,今日己是八月初一,大人又風塵僕僕,氣宇非凡,不是您還會是誰呢?”
賀錦林聽著馬雲奇這番自以為高明的分析,實在繃不住了,擺著手說道:“我可不是唐大人,本官乃鴻臚寺少卿賀錦林。”
馬雲奇一怔,這才有幾分尷尬地笑道:“原來是賀大人當面,是在下眼拙了。唐大人...唐大人難不成沒跟賀大人一起?”
說話的同時,他朝後望了望馬車。
“本官便是。”站在賀錦林身旁的唐子羽淡淡開口。
誰?誰在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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