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子羽的眉頭一皺:“老崔,你這話什麼意思?”
“能有什麼意思,用沙土修成的河堤,能經得住大水衝嗎?”
“我看這旁邊不也堆了不少石料嗎?”
老崔嘿嘿一笑:“傻了吧,那些石料是擺在那兒給上面來的人看的,真正用在河堤上的沒多少。”
唐子羽聞言心中一凜,他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這種關乎百姓生死的工程上,還是有偷工減料的事情發生。
“他們怎麼敢的?”
“嘿嘿,小兄弟這話說的天真。”老崔兩隻手伏在鍬的把柄上,和唐子羽聊了幾句他也來了興致。
“這有什麼不敢的?那麼大的黃河,決個堤再正常不過了。要不說鹽運、河道都是最肥的衙門,要是把銀子都用來修河堤了,大人們的新宅子那不就沒著落了?”
“老丈可知都是誰貪了修河道的銀兩?”儘管明知是問道於盲,唐子羽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你管他是誰?等你到了那位置,你也得貪。”
唐子羽一默。
“也就咱淮安的張桂芳張同知是個有良心的人,這段時間基本都在這高家鎮。”
唐子羽連忙問道:“張同知?他現在在哪兒?”
老崔朝前望了望:“不指定在哪一段兒呢,反正你沿著高家堰走,肯定能碰到他。”
沿著高家堰走?
這高家堰少說幾十裡,跟長城似的,唐子羽打算還是等到了高家鎮再尋他吧,他也需要休息吃飯的不是。
而這時,一旁的官差終於注意到了兩人。
鞭子朝空中一揮:“那邊的,別偷懶。”
老崔笑容立馬收了起來,把鍬從沙土中拔了出來。
“別問東問西了,大水真要來了,誰也跑不掉,要不來,咱明年還接著修他奶奶的高家堰。”
老崔定是把唐子羽當成了有些擔心水患的普通人。
唐子羽又望了一眼綿延不盡的高家堰和後面的洪澤湖,轉身向高家鎮走去。
高家鎮雖然只是一個鎮,但茶鋪客棧一個不少,畢竟這裡地理位置關鍵,即便是尊貴如聖上,也可能會來這裡看一看。
在茶鋪,唐子羽要了一碗茶。
經過這一天的觀察走訪,唐子羽己經有了一個大致的瞭解。
只能說兩淮的防汛工作,讓他還是比較失望的。
就眼下這些手段,應對一些小水患應當無虞,可是照今年春季的形勢來看,六七月份的水患絕不會小。
現在己經是五月中旬,樂觀估計,他也只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要想做好,就只能以雷霆手段,行非常之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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