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裡的笑聲還沒完全消散，溶血曲線安穩停在綠色安全區間，可林朝陽臉上的鬆弛，短短十幾秒盡數褪去，神色沉了下來。
沈逸飛站在主控臺前，剛鬆開鍵盤，視線落在林朝陽身上。
“出什麼事了？”
林朝陽點開手機外放。
電話那頭，協和院長疲憊的聲音清晰傳出來。
“林醫生，沈主任在你身邊嗎？”
林朝陽深呼吸：“在。”
“麻煩把電話交給沈主任。”
沈逸飛接過手機，語氣平穩：“我是沈逸飛。”
“沈主任，我是協和院長許文山。”
許文山沒有多餘客套，首接說明病情。
“我們收治一對九天大胸腹聯體嬰，兩名患兒共用部分心房、一段融合大血管，肝臟前緣粘連，最致命的問題集中在心臟。”
“全套影像、超聲、CTA、三維重建全部完善。院內召集十二位專家，心外、小兒外科、麻醉、影像、重症多學科連續會診三天三夜。”
話音一頓，“最終結論，手術無法同時保住兩個孩子。”
沈逸飛低聲詢問：“心臟共用結構具體到什麼程度？”
許文山對所有資料爛熟於心，快速作答。
“兩個嬰兒各有獨立心室雛形，右側患兒左心房發育缺損，左側患兒右心房壁缺失，中間形成共用心房腔，肺靜脈、腔靜脈迴流全部紊亂。”
“主動脈弓互相纏繞，肺動脈有七毫米融合段。”
“如果實施分離手術，只能擷取其中一名孩子的心房壁、血管重建另一名的心臟，不然兩人術中都會死亡。”
共用心房與大血管，分離手術不只是簡單拆分組織，還要在兩枚發育不完全的新生兒心臟之間劃分供血結構。
操作尺度分毫不能偏差，往左偏移一點，左孩迴圈崩潰；往右偏移一點，右孩心房首接破裂。
新生兒臟器薄脆、血容量極低，成人手術能耐受的出血量，放在他們身上就是生死分界線。
“家屬知曉會診結論了嗎？” 沈逸飛問道。
許文山聲音沙啞：“只告知手術風險極高，最殘酷的取捨結果，我們暫時沒有全部坦白。”
許文山沉默片刻，語氣帶著無奈。
“沈主任，這次請求實屬冒昧。協和極少向外院求助，更不會把未確定方案的特級新生兒手術託付外人。”
“但你在人工心臟微創操作上的能力，我們都知道。縱隔巨大腫瘤切除、高齡老人人工心臟植入的手術錄影，我反覆看了好幾遍。”
“實話實說，我們現有團隊沒有十足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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