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維民嘴角微微抽動，忍不住追問：“沈主任，你清楚自己剛剛完成了什麼級別的手術嗎？”
“清楚。”
“那你也知道，這場覆盤會對國內心外領域的意義有多重大？”
“知道。”
“那你還要回去盯著動物實驗的資料？”
沈逸飛點頭，認真解釋：“這批實驗豬的資料，關係到五歲患兒小石頭的微型人工心臟研發。今晚是關鍵資料視窗期，不能錯過。”
在場眾人瞬間瞭然，無人再勸說。
小石頭的病例，圈內無人不曉。終末期擴張型心肌病，全程依靠雙路ECMO維持生命，剩餘時間寥寥無幾。沈逸飛牽頭研發的全磁懸浮微型人工心臟，是這個孩子唯一的活命希望。
一邊是一戰封神、唾手可得的無上榮譽。
一邊是默默深耕、前途未知的漫長科研。
換做任何人，都會優先選擇前者，站穩腳跟、積攢聲望。
可沈逸飛毫不猶豫，捨棄鮮花與掌聲，奔赴下一場救人的硬仗。
唐維民沉默許久，由衷感慨：“後生可畏。”
全場無人反駁，這句話是所有人的心聲。
許文山回過神，立刻安排：“我派車送你回去。”
“不用，車在樓下。”
“術後ICU資料，我讓人每小時同步給你。覆盤會隨時等你時間，改天再開也無妨。”許文山態度格外包容。
沈逸飛微微頷首，交代最後一句重點：“兩個孩子一旦出現排異反應、低心排或者補片滲漏問題，隨時給我打電話，不分晝夜。”
“明白，我們一定緊盯。”許文山鄭重應下。
這時，孩子的父親快步走上前，在幾步之外站定，對著沈逸飛深深鞠了一躬，姿態誠懇又鄭重。
“沈主任，謝謝您，謝謝您救了兩個孩子。”
孩子母親被護士攙扶著走近，雙眼紅腫，卻執著地看向沈逸飛，聲音沙啞微弱。
“醫生，他們……以後會哭嗎？”
手術前，這位母親最大的心願，就是讓兩個連體寶寶，擁有正常孩子啼哭的權利。
沈逸飛看著她，語氣平穩篤定：“麻醉藥效退了，就會哭了。”
母親眼眶再次泛紅，卻笑著點頭，眼底終於有了光亮。
沈逸飛沒有多言，轉身走向電梯。林朝陽立刻快步跟上。
身後，十二位專家靜靜佇立在走廊兩側，無人喧譁，無人追趕，默默目送他離去。沒有刻意的儀式，卻有著最重的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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