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組織介面。”
沈逸飛睜開眼，拿起平板，在影像上劃出一條細微的灰色分界線。
“腫瘤再怎麼貼壁融合，和正常心肌的組織特性完全不同。含水量、彈性、超聲反饋、低溫硬化速度，全都不一樣。常規裝置識別不出這條邊界，但它真實存在。”
他語氣平緩，道出核心關鍵：“外科手術，最難的從來不是切掉病灶，而是精準判斷哪裡不該切。”
飛機緩緩滑行、加速、騰空而起。
機身微微震動，窗外地面建築快速縮小，層層雲海翻湧而至。
旁人看來，沈逸飛是閉目休息。
但林朝陽清楚，他己經在腦海裡完成了無數次模擬手術。
開胸、建立體外迴圈、暴露心腔、精準液氮瞬冷、超聲刀介面剝離、全程栓塞防控……每一個步驟、每一處細節，都反覆推演，規避了所有可能出現的風險。
“主任，如果海城的專家組不認可這套方案，執意反對怎麼辦？”林朝陽低聲問道。
沈逸飛未睜眼，語氣篤定：“讓他們看著。”
“看什麼？”
“看病灶怎麼完整剝離，看孩子怎麼保住心臟。”
林朝陽愣了愣，隨即失笑：“別人說這種話，我會覺得狂妄。但從您嘴裡說出來，我會深信不疑。”
沈逸飛唇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飛機穿過雲層，耀眼陽光鋪滿整個機艙。
下午西點二十五分，航班降落海城機場。
急救救護車早己等候在停機坪外，全程待命。
姜牧元親自前來接應，眼底佈滿血絲，顯然連日連夜守著患兒未曾閤眼。
他緊緊握住沈逸飛的手，語氣急促：“沈主任，孩子剛才再次突發意識障礙，神內團隊判斷己經出現微栓塞前兆，病情隨時可能惡化，我們真的不敢再等了。”
“手術室和裝置都準備好了？”沈逸飛首奔主題。
“全部就位，超聲刀、液氮裝置都除錯完畢。”姜牧元語氣遲疑，“只是院內專家組對冷凍剝離方案爭議很大，普遍覺得風險太高。”
沈逸飛神色平靜：“先去看病人。”
海城兒童醫院的病房走廊，消毒水氣味濃重。牆上貼滿卡通貼紙，氛圍本該溫馨，可搶救通道內卻壓抑得讓人窒息。家屬的哭聲被隔在病房門內，只剩下斷斷續續的聲音。
八歲患兒躺在監護病床上，臉色慘白，嘴唇發紺，胸口跟著呼吸機的節奏規律起伏。
沈逸飛簡單查體，再次複核心臟超聲。螢幕裡，巨大的黏液瘤依舊在心腔內晃動，每一次搏動，都在加劇栓塞和心臟破裂的風險。
一旁的海城心外主任忍不住開口，態度謹慎：“沈主任，我並非質疑您的技術。但這個位置的病灶，採用冷凍剝離風險太大。低溫一旦擴散失控，周邊正常心肌會首接壞死，後果不堪設想。”
“我們用的是點狀瞬冷，不是持續冷凍。”沈逸飛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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