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機場專屬停機坪，一架灣流G650靜靜停靠在機位。
艙門開啟，地勤來回穿梭，快速將醫療轉運箱、便攜影像裝置和無菌器械包逐一送入機艙。
沈逸飛站在舷梯下方，手機螢幕亮著，頁面停留在一張心臟超聲影像上。
圖片被放大至全屏，畫面裡，一團巨大的黏液瘤佔據了孩子近三分之二的心腔，隨著血流不停晃動。瘤體根部死死粘連在薄如紙的心室壁上，風險極高。
林朝陽剛下車，瞥到螢幕的瞬間，腳步首接頓住。
“這是什麼情況？”
沈逸飛把手機遞給他，語氣平淡：“海城兒童醫院的病例，八歲男童，反覆暈厥、短暫偏癱，凌晨突發抽搐，確診巨大心內黏液瘤。”
林朝陽死死盯著影像圖，喉結滾動了一下：“這腫瘤幾乎佔滿整個心臟，根部還貼著心室壁和二尖瓣，邊界完全模糊了？”
“沒錯。”沈逸飛點頭。
林朝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這相當於從流動的血液裡，完整剝離一顆隨時會碎裂的定時炸彈。一旦有一丁點碎屑脫落，隨血液流入腦部，就是致命大面積腦梗。若是剝離力度失控，撕裂薄弱的心室壁，孩子大機率撐不過體外迴圈階段。
這種超高難度手術，就算放到全國心外峰會，也能讓一眾資深主任束手無策。
就在這時，海城兒童醫院院長姜牧元的電話打了進來。
沈逸飛接通，點開擴音。
電話那頭的聲音沙啞疲憊，明顯熬了一整夜：“沈主任，您看到片子了嗎？”
“看到了。”
“我們組織了三輪多學科會診，心外、兒外、麻醉、神內全部參與。”姜牧元語速急促，“大部分專家的方案是緊急開胸，體外迴圈下切除腫瘤，順帶切掉大片附著的心肌組織。”
林朝陽眉頭驟緊：“切掉大片心肌？那心臟泵血功能怎麼辦？”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無奈的說道：“我們評估過，完整切除腫瘤後，孩子左室功能大機率會徹底衰竭。靠ECMO只能短期維持，長期存活的可能性極低。”
“還有備選方案嗎？”沈逸飛問道。
“有專家提議保守處理，只切掉游離的腫瘤部分，根部殘留保命，減少心肌損傷。”
林朝陽立刻反駁：“殘留病灶就是留隱患，遲早會復發、脫落，等於治標不治本。”
姜牧元苦笑一聲：“林醫生說得沒錯，但這是目前唯一能降低術中猝死風險的辦法。”
沈逸飛望著遠處起飛的客機：“保守切除是殺雞取卵。切多了心臟報廢，切少了病根不除，早晚出事。”
姜牧元呼吸一緊，帶著期盼問道：“沈主任，您有更穩妥的方案？”
“幫我準備超聲刀和全套液氮裝置。”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死寂。
幾秒後，姜牧元滿是難以置信的聲音傳來：“液氮？您要做冷凍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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