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全程高強度急救,跟戰地搶救一樣。”沈逸飛抬眸看她,“突然回到居家環境,有點不習慣。”
顧清辭沒再接話,伸手自然接過他的揹包。
揹包不重,可指尖無意間碰到沈逸飛的右手,她清晰感受到一陣細微的顫抖。
她眼神瞬間一沉。
沈逸飛下意識想收回手,卻被她緊緊的握住。
“別躲。”
顧清辭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她低頭仔細看著他的右手,拇指根部貼著熱敷貼的位置微微泛紅,指節僵硬,掌心滿是長期握持手術器械留下的壓痕。
這雙手,在手術檯上穩如磐石,能精準縫合脆弱血管,能從死神手裡搶回兩條人命,此刻卻藏不住超負荷使用後的勞損。
“疼不疼?”她輕聲問道。
沈逸飛淡淡一笑:“還好。”
“醫生嘴裡的還好,就是有事。”顧清辭把包放到一邊,語氣認真,“先坐下休息。”
“我想先洗個澡。”
“不行,先坐下。”顧清辭盯著他,“我不想等下去浴室撈你。”
沈逸飛低低笑了一聲,沒反駁。
他的疲憊早己深入骨髓,不是簡單睏倦,是全身筋骨被抽空的無力感。剛走到沙發邊,還沒來得及脫下外套,身體就不受控制地向後一靠,整個人陷進柔軟的沙發裡。
顧清辭轉身去拿毛毯,不過短短幾秒,回頭就發現沈逸飛己經睡著了。
外套沒脫,眼鏡還架在鼻樑上,眉頭微蹙,哪怕熟睡,也帶著術中習慣性的緊繃。平日裡從容淡定、遇事不慌的模樣盡數褪去,臉色蒼白,唇色淺淡,少年身軀扛下超高強度手術的透支感,一覽無餘。
“你啊。”
她輕輕嘆了口氣,動作輕柔地展開毛毯,蓋在沈逸飛身上。
她小心翼翼摘下他的眼鏡,輕輕放在茶几上,又拉上窗簾,弱化室內光線,給他營造安穩的睡眠環境。
沈逸飛的右手垂在沙發邊,指尖依舊在無意識輕顫。顧清辭看了片刻,轉身拿來溫熱毛巾和舒緩乳膏。
她坐在地毯上,輕輕托起他的右手放在自己膝頭。
先熱敷舒緩,再順著肌腱、肌肉紋理慢慢按揉。她精通解剖,手法專業輕柔,不同於臨床上的快速處理,每一個動作都格外細緻,小心翼翼緩解他的勞損。
沈逸飛睡得不沉,處於半夢半醒之間。
溫熱的觸感包裹右手,緊繃的肌肉漸漸放鬆。他下意識想抽手,耳邊傳來溫柔的叮囑。
“別動。”
他停止了動作,含糊地應了一聲,徹底卸下所有防備。
客廳裡只剩掛鐘走動的輕響,窗外的車流聲被玻璃隔絕,微弱遙遠。廚房電飯煲偶爾響起保溫的輕響,安靜又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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