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飛輕輕咳了一聲,眼底終於掠過一絲淺淺的笑意。
緊繃了一整夜的壓抑氣氛,被幾句輕鬆的調侃徹底沖淡,但眾人心底的敬意,絲毫未減。大家真正敬佩的,從不是高高在上的天才,而是願意把頂級技術拆解普及、帶人進步的醫者。
這條走廊很短,他卻走得很慢。
眼前所有人的敬意,從來不是給他個人的,是給昨夜整場不肯放棄的搶救,是給絕境求生的母子,是給每一位堅守一線的醫者。
電梯門緩緩開啟。
踏入電梯前,沈逸飛最後叮囑:“產婦二十西小時內依舊高危,所有人不要放鬆監護。”
“您放心!”張主任鄭重應聲,“她拼盡全力活下來,我們就拼盡全力守住她。”
電梯門緩緩合攏,隔絕了走廊裡的身影。
林朝陽看著門外依舊佇立的一眾醫護,低聲感嘆:“沈主任,這份認可,真的太難得了。我這輩子要是能有這排面,真的無憾了。”
沈逸飛靠在電梯壁上,閉了閉眼,疲憊的說道:“別亂說。醫生首先要保住自己,才有能力救更多人。”
林朝陽沉默兩秒,認真開口:“那您也一定要記住這句話。”
電梯緩緩下行,隔絕了醫院的喧囂與敬意。
樓下,返程的車早己等候多時。
羅文斌仔細交接完所有術中資料和術後監護方案,沈逸飛坐進後排,右手搭在膝蓋上,指尖的輕顫依舊沒有停下。
車窗外,南城清晨的街道漸漸甦醒,早餐攤冒著熱氣,路人行色匆匆。
城市依舊照常運轉,彷彿昨夜那場生死競速從未發生。
但只有親歷者知道,一個家庭的命運,在昨夜被徹底改寫。
飛機起飛,衝破雲層,耀眼的朝陽鋪滿舷窗。
林朝陽徹底撐不住,靠著座椅沉沉睡去,手裡還緊緊攥著工作記錄本。
沈逸飛側頭看著窗外,眼底藏著化不開的疲憊。
數個小時後,航班落地京城。
京城上午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漏進客廳一縷微光。沒有醫院刺鼻的消毒水味,沒有監護儀的刺耳警報,也沒有走廊慌亂的腳步聲。屋裡淡淡的米香飄散,是溫在鍋裡的粥,安靜又治癒。
沈逸飛站在玄關愣了幾秒。
極度緊繃後的鬆弛,讓他生出一絲強烈的不適應。
過去幾十個小時,他的世界裡只有手術。心肌修補、主動脈夾層修復、人工血管吻合、產科止血、體外迴圈調控,每一秒神經全程緊繃。
可此刻的家裡,只有一盞暖光落地燈,安靜柔和,撫平了滿身戾氣。
廚房門口,顧清辭探出身來。
她穿著簡約的米色家居服,長髮隨意挽起,手裡端著一隻印著專屬標識的白色陶瓷杯,杯口冒著溫熱的水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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