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八點五十，聯合研發中心頂層會議室。
顧明遠己經提前抵達會場。他身著深灰色西裝，領帶規整，手邊放著一疊生產排期檔案。紙張邊緣反覆翻閱己經起毛，密密麻麻寫滿批註，涵蓋無塵車間產能、全國倉儲冷鏈分配、售後工程師輪班計劃等全部細節。
看到沈逸飛進門，顧明遠第一眼看的是他的右手。
“昨晚休息多久？”
“三個半小時。”
“你不要這麼拼，要注意自己的身體。”
“顧叔放心，我心裡有數。”
顧明遠默默推過來一支鋼筆。
經典派克51，筆身擦拭得乾淨發亮。
沈逸飛動作一頓。
“這支筆不是您的珍藏嗎？”
“今天這種關鍵場合，剛好拿出來用。”
顧明遠語氣隨意，沈逸飛沒有點破。
顧明遠棄醫從商多年，動輒幾十億的合作都能從容應對，今天卻連一口水都喝不踏實，足以見得事態分量。
這時，楚天闊推門而入。
他今天沒有帶任何隨行人員。開啟密碼箱，將兩份檔案袋按順序擺放，封條朝上，鋼印正對沈逸飛的位置。
“我先說下本次會議核心主題。”
“你昨天全球首播的手術資料、泵體執行曲線、腦氧監測記錄、撤機後的迴圈穩定資料，己經全部納入終審卷宗。成人款人工心臟資料，來自老將軍的手術及長期隨訪，小兒款依託患兒小石頭和昨天的特批救治病例，目前適應證管控範圍極窄。”
顧明遠接過話頭。
“適應證限制嚴格，審批透過率會更高。但成人、小兒兩款證書同步申報獲批，行業內沒有任何先例。”
楚天闊看向他。
“你深耕醫療器械行業多年，應該清楚，技術過關從來不是最大難點。”
顧明遠合上手中的生產排期表。
“我明白。技術能透過審評，不代表能打通市場準入。進口品牌會用培訓體系、售後維保、事故追責機制層層設卡。早年國產裝置進高階科室，短板從來不是硬體質量，是被外資牢牢鎖住了行業入口。”
沈逸飛握住那支派克鋼筆，筆身帶著老物件獨有的溫潤質感。
他快速梳理清當下局勢。單款證書落地，顧氏可以依靠成人款快速鋪開市場，小兒款維持特批通道即可。雙證同步獲批，代表國家層面的全力認可，但生產、運維、培訓的壓力會翻倍。
海外競品絕不會坐視市場被搶佔，必然會從耗材供應、國際醫保評級、學術論文評價入手打壓，甚至無限放大術後極低機率的併發症，製造輿論危機。
這場博弈，勝負從來不只在技術層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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