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飛心中瞭然。企業對外宣稱的儲備產能和人力，往往存在水分。顧氏能穩定生產出裝置，但全國範圍的售後維護、遠端預警、急診替換，是完全獨立的一套體系。一旦人力跟不上，最終承擔風險的，是首批接受手術的患者。
顧明遠摘下眼鏡，仔細擦拭鏡片。
“現有團隊，僅能覆蓋十家核心醫療中心。超出範圍鋪開，三個月內人力缺口會徹底暴露。”
楚天闊將檔案往前推了半寸。
“那就嚴格限定十家，不擴容。”
顧明遠重新戴上眼鏡，語氣堅定。
“我需要十五家。全國大量重症心衰患者等不起。”
“監管層面不會審批。”
“顧氏可以追加資金，擴招培訓人員。”
“資金補不上資質和經驗缺口。”
會議室瞬間安靜，只剩輕微的紙張翻動聲。
沈逸飛扣上筆帽，打破沉寂。
“十家就夠。”
顧明遠轉頭看他。
“逸飛，不用替我顧慮成本。首批覆蓋範圍越廣，越能壓制進口裝置的定價霸權。”
“盲目鋪量，只會加速出問題。”
沈逸飛翻開隨訪條款頁面。
“十家醫院、一百臺成人裝置、二十臺小兒裝置，規模看著有限，但足夠我們把整套操作、隨訪、運維流程打磨成標準化模板。先把這一百二十臺裝置做成行業標杆案例，再談全國複製推廣。做事急於求成，最後只會得不償失。”
顧明遠原本的辯駁話語盡數咽回，徹底沉默下來。
楚天闊看向沈逸飛，丟擲關鍵問題。
“你是否願意將遠端技術指導責任，納入個人承諾條款？”
沈逸飛淡淡反問。
“不署我的名字，這份監管批文你敢蓋章放行嗎？”
楚天闊一時語塞，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顧明遠看著兩人交鋒，緩緩將生產排期表推到沈逸飛面前。
“我也實話實說。產能不是問題，短板在冗餘儲備。首批一百二十臺裝置，按照醫療器械安全規範，必須預留百分之三十替換備件。再加上十家中心的巡檢裝置、遠端監控模組、培訓器械，後續需要持續投入大量現金流。”
“公司資金鍊能撐住？”沈逸飛首言詢問。
顧明遠低低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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