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沈醫生，求你，救救他
劉凱的後背猛地一僵，渾身泛起冷汗，像是被沈逸飛看穿了所有陰暗的算計，臉上的和善笑容瞬間僵住，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他沒想到，這個年輕的輪轉生，竟然有如此強大的氣場和城府。
沈逸飛不再看他們一眼，徑直走到辦公室角落的休息椅旁坐下，拿起桌上那個白色陶瓷保溫杯，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溫水，隨後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神色淡然，彷彿眼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辦公室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清晰可聞。王副科長看著角落裡閉目養神的沈逸飛，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寒意。這個年輕人的沉穩讓王副科長心底發寒。
“走！”王副科長抓起桌上的胸牌，狠狠瞪了劉凱一眼，帶著兩名幹事，匆匆離開了急診科，走廊裡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消散在夜色中。
王雪護士長走到劉凱面前，眼神冰冷，語氣沒有絲毫緩和：“劉醫生，今晚的夜班，你一個人頂。我們護理部只認醫囑行事，你開什麼藥，我們就執行什麼藥，出了任何醫療差錯，都由你一人承擔，與我們護理部無關。”
說完，她轉身就走，沒有絲毫停留，留下劉凱一個人站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趙磊狠狠瞪了劉凱一眼，咬著牙走出辦公室，臨走前，還不忘擔憂地看了一眼角落裡的沈逸飛。
辦公室裡只剩下劉凱和沈逸飛兩人。劉凱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坐下，伸手去拿滑鼠，手指卻控制不住地發抖。他贏了，成功把沈逸飛這個威脅自己地位的隱患踢出局了，可心底沒有絲毫勝利的喜悅，反而被一種巨大的恐慌緊緊攥住，連呼吸都變得急促。
牆上的掛鐘指向晚上十一點，急診科的夜班，真正的考驗才剛剛拉開序幕。沒有了沈逸飛在前面頂著，所有的臨床壓力，瞬間全部砸在了劉凱一個人身上。
“劉醫生！3床酒精中毒患者又嘔吐了，血壓持續下降，要不要用納洛酮？”護士的呼喊聲從走廊傳來，帶著幾分急切。
“劉醫生！留觀室腹痛患者的家屬在鬧，說等了兩個小時還沒給開止痛針，非要討個說法！”
“劉醫生！剛送來一個手部外傷患者，傷口很深，需要立刻清創縫合！”
護士們的呼喊聲此起彼伏，劉凱被呼喊聲淹沒。他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在搶救室。留觀區。清創室之間來回奔波，忙得焦頭爛額，額頭上的冷汗不斷往下淌，浸溼了白大褂的領口。
那個腹痛患者，他不敢輕易開止痛針。沒有血常規和澱粉酶的檢查結果，萬一是什麼急性胰臟炎。闌尾炎，打了止痛針掩蓋病情，一旦延誤治療，就是重大醫療差錯。他只能硬著頭皮，一遍遍地跟家屬解釋，換來的卻是家屬的辱罵與指責，被指著鼻子罵“庸醫”“不作為”。
那個手部外傷患者，他坐在清創臺前，握著持針器的手因為過度緊張和疲憊，抖得像篩糠。一針下去，不僅沒對合好傷口邊緣，反而把患者疼得嗷嗷直叫，家屬當場就發了火，一把推開他，怒吼著要換大夫。
劉凱滿頭大汗，僵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滿心的慌亂與無助。他下意識地轉過頭，看向醫生辦公室的方向。透過玻璃窗，他能清晰地看到，沈逸飛依舊坐在那個休息椅上，白襯衫領口微微敞開，呼吸平穩，神色淡然，連姿勢都沒有換過一下。
劉凱咬緊後槽牙，腮幫子的肌肉高高凸起，心底又急又恨，卻又無可奈何。他只能在心裡祈禱，今晚千萬別來重症患者，只要熬過今晚，等明天馬主任回來，等沈逸飛被正式退回醫科大，他就能恢復往日的平靜。
可命運似乎故意跟他作對。
凌晨兩點，城市陷入深度沉睡，急診科大廳的喧鬧漸漸平息，只剩下監護儀的滴答聲在走廊裡迴盪。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極其刺耳的輪胎摩擦聲。是救護車在急救通道口急剎車的聲音，尖銳刺耳，打破了深夜的寧靜。
緊接著，急救通道的感應大門被粗暴撞開，120隨車醫生的吼聲帶著迴音，在空曠的大廳裡炸開：“讓開！都讓開！緊急搶救，快推搶救室！”
平車輪子碾壓過瓷磚，發出轟隆隆的巨響，朝著搶救室的方向疾馳而去。
劉凱猛地站起身，心臟狂跳不止，衝出護士站，撲到平車邊。平車上躺著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四肢正在劇烈痙攣，後背反弓，雙手死死摳著身下的床單，指甲已經劈裂，滲出鮮紅的血跡；大量白色泡沫樣分泌物混合著胃內容物，正瘋狂地從他嘴裡湧出，順著嘴角滴落在平車上，散發著詭異的氣味。
“怎麼回事？！”劉凱的聲音帶著顫抖，語氣裡滿是慌亂。
“城中村送來的，家屬說十分鐘前突然倒地抽搐。意識喪失！”120隨車醫生語速快得驚人，一邊協助推平車，一邊快速彙報，“血壓80/50Hg，心率140次/分，瞳孔縮小如針尖！情況危急，快準備搶救！”
劉凱的心臟猛地一沉，渾身瞬間被冷汗浸透。瞳孔針尖樣縮小。大量流涎。肌肉震顫，這是典型的有機磷農藥中毒症狀！可他剛要下達搶救醫囑，一股詭異的氣味突然鑽進鼻腔，濃烈得讓人窒息。
那不是有機磷農藥特有的大蒜味，而是混合了刺鼻的苦杏仁味。爛蘋果味，還有一絲化學溶劑燃燒後的焦糊味，順著中央空調的冷風，瞬間灌滿了整個搶救室。
站在床邊準備配合搶救的護士小李，只吸了一口，就忍不住捂著嘴，衝到牆角的垃圾桶邊乾嘔起來，臉色蒼白如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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