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洗手池前的靈魂拷問
走廊盡頭的洗手間裡，感應水龍頭“嘩嘩”流出溫熱的水，沖刷著周明遠手上的滑石粉，也衝不散他臉上的頹喪。
他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眼眶紅得像兔子，頭髮亂糟糟的，連白大褂的領口都歪了，哪裡還有半分主治醫生的體面。
這還是那個在科室裡左右逢源。被人稱讚“穩健”的周明遠嗎？
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不快不慢。
沈逸飛停在門口，靠在冰冷的門框上，沒有出聲，只是透過鏡子的反射，平靜地看著周明遠，眼神無波無瀾。
那眼神里，沒有嘲諷，沒有勝利者的炫耀，只有一種看透一切的悲憫。
就是這眼神，狠狠刺痛了周明遠脆弱的神經。
他像一隻受驚的刺蝟，猛地轉過身，惡狠狠地盯著沈逸飛，眼神里滿是防備，還有色厲內荏的瘋狂。
“你很得意是吧？”
周明遠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你以為你救了他，你就是英雄了？”
“我告訴你，你今天根本就是瞎貓碰上死耗子！純屬運氣好！”
他往前邁了一步，指著沈逸飛的鼻子，試圖用上級醫生的身份，強行挽回最後一絲尊嚴。
“無菌原則你懂不懂？不戴手套，不消毒就直接穿刺！”
“要是患者明天併發嚴重胸腔感染，出了任何事，你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我是帶組主治！你一個剛來的輪轉生，憑什麼越過我動手？”
“這事要是捅到醫務科，就算陳主任護著你，也保不住你！你照樣得捲鋪蓋滾蛋！”
周明遠越說聲音越大，唾沫星子亂飛，彷彿聲音越大，就能掩飾他內心的極度恐懼和狼狽。
他在害怕。
他怕承認沈逸飛比他強，怕自己這幾年在心胸外科熬出來的資歷，全變成一個笑話，怕自己再也抬不起頭。
沈逸飛沒有反駁，甚至沒有動怒，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他走到另一個洗手池前，擰開水龍頭，擠了一泵洗手液，開始慢條斯理地搓洗雙手，動作認真而細緻。
泡沫在指縫間翻滾，順著指尖往下流。
“進針前，你手腕發軸，三角肌僵直，導致力量根本傳不到指尖。”
沈逸飛一邊沖洗手上的泡沫，一邊淡淡開口，語氣像在給實習生講課。
周明遠的咒罵聲，戛然而止。
他的瞳孔猛地縮緊，死死盯著沈逸飛的背影，渾身一僵——這小子，怎麼知道他剛才的狀態？
“你拿針的姿勢，用的是最保守的三指捏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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