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主任為了保你，把事故定性為患者凝血功能異常，替你把這件事壓了下來，瞞得嚴嚴實實。”
“從那以後，你再也不敢做任何有風險的操作，把所有的方案，都往最保守。最安全的指南上靠。”
“你引以為傲的‘穩健’，不過是你用來掩蓋懦弱的遮羞布罷了。”
周明遠的臉色，慘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喉嚨裡發出類似風箱漏氣的破音，渾身都在發抖。
這件事，是科室死死掩蓋了三年的絕密！除了陳建國和幾個核心醫生，根本沒人知道！
一個剛來報道兩天的輪轉生，怎麼可能一眼看穿？怎麼可能知道得這麼清楚？
“你......你到底是誰......”
周明遠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神里滿是恐懼和難以置信。
沈逸飛把擦手紙扔進垃圾桶，金屬蓋子發出噹啷一聲脆響，打破了洗手間的死寂。
“我是誰，不重要。”
沈逸飛走到周明遠面前，目光銳利如刀，直直刺進他的心底。
“重要的是，你還要在那個死人堆裡，跪多久？”
“外科醫生的手，是用來拿刀救人的，不是用來發抖的。”
周明遠渾身劇烈地顫抖著，再也支撐不住。
他死死咬著後槽牙，眼眶裡的紅血絲快要爆裂開來，三年來日日夜夜折磨他的夢魘，被眼前這個年輕人，無情地撕碎，攤開在刺眼的燈光下。
雙腿一軟，周明遠順著冰冷的瓷磚牆壁，滑坐在了潮溼的地上，眼神空洞，徹底沒了往日的風光。
沈逸飛靠在洗手檯邊緣，抽出一張紙巾，慢悠悠地擦著手指上的水漬。
他垂下眼皮，掃了一眼癱在地上的周明遠。
心裡盤算得很清楚。
這具23歲的身體，剛才完成那記盲穿後，右臂的三角肌到現在還帶著酸脹感。體能和肌肉耐力的短板太致命了。
周明遠能混到帶組主治的位置，解剖學基礎和縫合功底絕對是有的。
他缺的不是技術，是膽子。
只要把三年前那塊爛肉徹底挖掉，這把生鏽的刀就能重新開刃。
“我幹不了了......”
周明遠把臉埋在膝蓋中間，聲音沙啞。
“明天一早我就去找陳主任交辭職報告。”
“我不配穿這身白大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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