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研究院行政樓頂層的天台。
林朝陽手裡攥著那張入庫驗收單的影印件。
他站在天台邊緣，看著樓下猶如螞蟻般大小的車輛，胸口的起伏越來越大。
“老沈，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姓李的己經被停職了，居然還敢在後勤採購上動手腳。這批免疫缺陷的豬就是他故意放進來的，我現在就拿著這單子去找秦老，首接報警抓人！”
“報警？”
沈逸飛看著林朝陽，語氣平靜。
“報什麼警？告他什麼？告他採購了不合格的實驗豬？”
沈逸飛點了點林朝陽手裡的影印件。
“老林，你用你的腦子好好想想。”
“這批豬的健康證明是正規部門蓋的章，手續合法合規。姓李的只要一口咬定，是供應商那邊出了紕漏，把次品混進了正品裡。他頂多算個失察之罪。”
“他己經被停職了，再多背個處分，對他來說有什麼實質性的傷害嗎？”
林朝陽被問得愣住了。
體制內打滾了十幾年，他比誰都清楚這種扯皮推諉的套路。
“更何況，只要你把這單子交上去，院裡馬上就會成立調查組。調查組一介入，我們的實驗就得無限期叫停。”
“走官方流程重新採購一批合格的實驗動物，走審批、打報告、等撥款、再等檢疫隔離。”
沈逸飛盯著林朝陽。
“這一套流程走完，最快也要一個月。”
“下個禮拜就是十三五課題的中期考核。泰凌醫療的大中華區總裁邁克，現在正盯著我們這邊的動靜，隨時準備看我們的笑話。”
“你覺得，我們耗得起這一個月嗎？”
林朝陽徹底啞火了。
他感覺胸口像是堵了一團浸水的棉花，憋屈得快要炸開。
時間。
他們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樓下。
十三五重點實驗室外的走廊上。
帶組的趙軍正端著他的保溫杯，和幾個外設科室的主治醫生湊在一起聊天。
“聽說了嗎？沈逸飛主刀的那三頭豬，全死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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