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朝陽盯著解剖盤裡那塊乾癟的脾臟。
“老沈，這不對勁。這絕對不對勁！”
沈逸飛沒有回話。
這批滇南小香豬是研究院統一採購的，按理說都要經過嚴格的檢疫流程，拿到合格證才能進實驗室。
現在開胸一看，免疫器官萎縮成這個鬼樣子，這根本不是什麼院內感染，這是有人把次品當成正品送上了手術檯。
這事如果往深了挖，絕對能牽扯出一大串利益鏈。
“把心肝脾肺腎全切了，做組織塊，再抽一管骨髓。”
“今晚咱倆別睡了，去做病理。”
林朝陽愣了一下，隨即拿起解剖刀開始快速取材。
凌晨兩點。
十三五重點實驗室的病理切片室。
切片機發出單調的“咔噠咔噠”聲。
林朝陽坐在高腳凳上，他搖著切片機的轉輪，將包埋好的石蠟組織塊切成只有幾微米厚的薄片，然後小心翼翼的用毛筆挑起，放進恆溫展片機的水面上。
沈逸飛站在另一邊的染色臺前，手腳麻利的進行著HE染色。
蘇木精、伊紅、無水乙醇、二甲苯。
各種化學試劑的味道混合在一起，燻得人眼睛生疼。
整個過程枯燥且極度消耗精力。
凌晨西點半。
第一批切片終於封片完成。
林朝陽迫不及待的把載玻片夾在雙目顯微鏡的載物臺上。
他開啟冷光源，眼睛貼近目鏡，右手熟練的轉動粗準焦螺旋，再微調細準焦螺旋。
視野裡出現了一片紅藍相間的細胞海。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林朝陽換了一張又一張切片，從脾臟看到胸腺，又從胸腺看到淋巴結。
“不行。”
林朝陽猛的往後一靠，雙手用力揉著佈滿血絲的眼睛。
生理性的眼淚順著指縫往外滲。
“脾臟白髓結構破壞嚴重，淋巴濾泡幾乎消失。胸腺皮質變薄，淋巴細胞數量少得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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