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局總要有人打破。
“我接受實驗附帶的所有風險。”沈逸飛如實回答。
清脆的響聲驟然響起。
顧清辭的手掌落在他臉側，力道很輕，卻足以讓沈逸飛偏過頭，眼鏡微微歪斜。
她的手臂緩緩垂下，壓抑許久的情緒徹底繃不住，淚水不斷滑落，滴落在白大褂上。
這一巴掌，打散了她所有刻意維持的冷靜與專業。
“你接受了風險，那我呢？”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剋制不住的顫抖。
“你一旦出事，完整證據鏈會順利提交，審批落地，防化部隊進山消殺，所有人都會安全。你會成為人人稱頌的功臣。”
“可我怎麼辦？”
雨聲細碎，蓋住了她最後的低語。
沈逸飛身形一滯。
“你知道我踹開門看到的場景嗎？你倒在地上，心律瀕臨室顫，血壓無法讀取。我喊你，你沒有任何回應。我推注搶救藥物的時候，根本不確定下一秒還能不能摸到你的脈搏。”
顧清辭用力調整呼吸，胸口起伏明顯。
“你一輩子救人無數，危難時刻挺身而出。可關鍵時刻，沒人能救你。”
話音落下，她俯身抱住沈逸飛，避開輸液管路，輕輕環住他的脖頸，將臉埋在他肩頭。
沒有專業醫生的冷靜剋制，此刻的她，只是一個險些失去愛人的普通人。
沈逸飛身體虛弱，依舊緩緩抬起左手，輕輕撫過她潮溼的髮絲，動作緩慢而溫柔。
“對不起。”
顧清辭哭聲加重。
“你永遠只會說對不起。”
“我換一句。”
“我不想聽。”
“這句話很重要。”
沈逸飛靠在床頭，清晰感受到肩頭的溫熱溼意。
前世數十年行醫，他早己習慣獨自承擔所有壓力。手術失誤自己覆盤、搶救失敗自己消化、熬夜加班孤身獨處，生死禍福，向來一人承擔。
重生之後，他依舊保留著獨處決斷的習慣。首到遇見顧清辭，他才知道，重大抉擇從來不是一個人的事。
她會攔下他的超負荷工作，會雨夜翻山趕來救他，會為他的安危失態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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