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狩獵的失敗和搜查的動盪，更深的裂痕便在赫圖阿拉內部驟然撕裂。
次日清晨，因幾袋凍得硬如石頭的雜糧餅分配不公。
正黃旗與鑲藍旗的兵卒爆發了激烈的械鬥。
飢餓和絕望讓他們拋棄了所有紀律，像野獸般用拳頭、牙齒，甚至最後動起了順刀。
當皇太極聞訊趕到時，雪地上己濺開了觸目驚心的血跡。
“住手！”皇太極的聲音因憤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而嘶啞。
他深知，這種內訌意味著什麼。
他當眾下令，鞭笞雙方為首的肇事者，無論他們來自哪一旗。
冰冷的鞭子抽打在早己破爛的棉衣上，卻沒有一絲慘叫聲。
只有抽出的血痕，在寒冷的空氣中比慘叫更加淒厲。
布林杭古站在圍觀的人群中，目光冰冷地看著行刑。
當那名被鞭撻得幾乎昏厥的鑲藍旗兵被同伴拖走時，他悄然跟了上去。
在無人注意的角落，他遞過去一小塊偷偷藏下的煮過的獸皮，並低聲道：
“記住這鞭子是誰抽的。建州人，從未把我們當自己人。”
那兵丁抬起麻木的臉龐，看著布林杭古，眼中燃起了感激與更深的怨恨。
布林杭古知道，人心的種子，正在這殘酷的鞭撻下悄然發芽。
而在城東那處幾乎停滯的火器場，氣氛同樣壓抑。
德爾格勒漫不經心地踢了踢地上幾支從遼河戰場撿回來有些損毀的火繩槍。
又看了看那兩門在撫順繳獲、如今炮身佈滿裂痕和鏽跡的明朝步兵炮。
“工匠都餓得沒力氣拉風箱了，就算有精鐵又如何修補？”
他對負責此地的工匠頭領，一個原葉赫部的老匠人抱怨道：
“慢慢來吧，先把樣子做足。告訴上面，缺少關鍵材料，急需炭和生鐵。”
老匠人垂下頭，默然領命。拖延，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反抗。
城內的一切，都被劉愛塔看在眼裡。
他的心，如同被放在這赫圖阿拉的冰雪中反覆煎熬。
回到自己那間冰冷的值房，他取出了藏匿己久的紙筆。
這是他曾作為“近侍”的便利，也是他內心深處與過去文明世界唯一的聯絡。
墨汁在低溫下幾乎凝凍，他呵著熱氣，用顫抖卻堅定的手，開始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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