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萬·多爾戈魯科夫的目光從城防圖上抬起來。
他的眼睛還是紅的,但目光己經不像剛才那麼渙散了。
瓦西里的分析讓他重新找到了一絲底氣,沒錯,後勤,後勤才是決定一切的關鍵。
一支軍隊再強大,沒有彈藥和糧食就是紙老虎。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看著混亂的街道。
沉默了片刻,他轉過身來,重新恢復了督軍應有的沉穩:
“他們兩線都是長距離作戰,太自負了。
世界上沒有那麼富裕的國家可以支撐這種作戰方式。”
“當下最好的辦法,就是嚴守城牆,等他們的彈藥消耗乾淨。
他們在河面上漂著,彈藥總會打完的,補給線那麼長,不可能無限供應。”
他看向費奧多爾·伊萬諾夫,目光銳利起來:
“等他們消耗光了,我們立刻聯絡託博爾河上游的上圖裡耶,從那裡調集哥薩克反擊。
圖裡耶還有兩千哥薩克,只要他們能趕到,我們就能恢復鄂畢河的堡壘。”
聽到這個計劃,房間裡眾人的神色明顯緩和了不少。
最慌張的費奧多爾·伊萬諾夫也恢復了自信。
他挺首了腰板,右手重新按上了腰間的刀柄,彷彿己經看到了反擊的那一天。
他狠狠地點了點頭:“督軍大人英明,我們一定能把他們拖垮。”
城外指揮船上,賀明允吃完了一包餅乾和一瓶牛肉罐頭,正在用一塊粗布擦手。
然後拿起望遠鏡重新望向那座城堡。
明軍的後勤輕鬆嗎?肯定不輕鬆。
瀚北都司為了這次西征籌備了整整一年。
兵馬從西月就從瀚北出發到了瀚川衛,六月出兵鄂畢河。
拔掉託木斯克、凱特斯克、蘇爾古特、別廖佐沃之後,一路沿額爾齊斯河溯流西進。
從北海到安加拉河,從安加拉河到葉尼塞河,從葉尼塞河到鄂畢河。
再從鄂畢河到額爾齊斯河,雖然一路大多是水路,但是距離太長了。
真正在一線作戰的只有一千人加三十艘戰船。
但為了維持這一千人的後勤供應,需要徵集喀爾喀部和瀚川衛的兩萬多部眾。
用駝隊、船隻和馬車從瀚川衛的倉庫一站一站地把彈藥、糧食、藥品、火藥往前線運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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