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面上有幾個早起的小孩在滑冰,動作笨拙,摔倒了也不哭,拍著屁股爬起來接著滑。
御道上,官員己經三三兩兩地聚攏,朝服的袍角被風掀起來,露出裡面的皮襖邊子。
有人縮著手呵氣,有人低聲交談,撥出的白霧在冷空氣裡凝成一團團,又很快散開。
遠處,午門的城樓上傳來第一聲鐘響。
那鐘聲沉沉的,穿過空曠的廣場,皇城也在這片鐘聲裡緩緩睜開了眼。
宮牆上的琉璃瓦在初升的日光下,泛出第一抹金色的光。
城門洞裡的禁軍站得筆首,帽簷上的霜花在鐘聲裡簌簌落下來。
文華殿東廂房,太子打著哈欠坐了下來。
看了眼堆積如山的奏本,眉頭皺起,微不可聞地嘀咕了一句:
“予總算知道神廟為什麼天天躲在後宮裡了,每日一睜眼就是這麼一堆,這還只是監國啊,唉……”
身邊的宦官崔玉只當沒聽見,低頭檢查茶水、筆墨,還有暖氣的柵欄。
然後往香爐裡添了一小塊沉香,動作輕得像貓。
不一會兒,有事要奏的大臣陸續入內。
首先登場的就是六科,一通彈劾這個、那個,什麼某個官員任用下屬不避嫌,哪一處河工有貪腐。
要麼就是內閣哪一項政令不合適,要改。
彈章讀起來抑揚頓挫,引經據典,隨便一篇奏本的文學造詣,都有傳世的水準。
朱慈烜剛監國那會兒還有興趣,每天聽得精神抖擻,時不時還追問兩句。
現在聽著這些,面容只剩呆滯,眼神飄向窗外,不知道是在看雪,還是在看天。
手指無意識地在案上畫著圈,畫著畫著,又變成一個“煩”字。
“殿下、殿下……”刑科都給事中朱之俊輕聲呼喚。
朱慈烜慢慢回過神,眼神還有點空:“哦哦,朱卿言之有理,著刑部辦理。”
朱之俊一陣糾結,臉上的表情像吞了半隻蒼蠅:“殿下,臣還沒說呢……”
額……朱慈烜一臉尷尬,耳朵尖微微泛紅:“咳咳,予方才聽入神了,朱卿有事儘管奏來。”
崔玉低聲提醒:“殿下,方才兵科姜大人奏了新疆武備軍的事,略多。”
朱慈烜這才緩過神,坐首了身子,擺出儲君的體面:
“姜卿核算準確,切中邊地時弊,准奏,著兵部削減其建制。”
“臣遵旨。”姜埰躬身領旨,退回班中,嘴角動了動,到底沒說出什麼。
朱之俊接著奏道:
”……利之國,者刑,’度有行其,界有權其然,政輔以刑掌,設之秋》禮周《‘:聞臣,下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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