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開!這“聽雪閣”今日我們少主包了,裡面的人,立刻給我出來!”
一個囂張跋扈的聲音穿透隔音陣法,清晰地傳了進來,語氣中充滿了不容置疑的蠻橫。
雅間內,侍立的中年修士臉色微微一變,眼中閃過一絲懊惱與緊張,連忙對夜長空躬身道:“貴客恕罪,外面不知是何人鬧事,小人這就去處理,定不會打擾到二位清淨。”
夜長空神色未變,彷彿未聞,依舊慢條斯理地品著杯中寒髓茶,那清冽的茶香似乎比外面的喧囂更值得關注。
靈曦則是秀眉微蹙,看向夜長空。她心性善良,不喜爭端,但更不容許有人打擾公子清淨。
中年修士見狀,不敢再多言,匆匆轉身拉開雅間的門,正要出去交涉,卻見門外走廊上己是劍拔弩張。
只見七八個穿著統一青色錦袍、氣息彪悍的護衛簇擁著一位華服青年。那青年約莫二十出頭,面容算得上英俊,但眉眼間那股倨傲與陰鷙卻破壞了整體觀感,他手持一柄玉骨折扇,輕輕搖動,眼神睥睨地看著擋在門前的中年修士以及聞訊趕來的沁軒樓管事。
剛才那聲悶響,顯然是其中一名護衛將旁邊一間雅間門口裝飾用的冰玉花瓶踹碎了。
“原來是羅少主大駕光臨。”趕來的管事是個富態的中年人,修為在道宮境三重左右,此刻臉上堆著職業化的笑容,但眼底卻藏著凝重,“羅少主息怒,這“聽雪閣”己有貴客在內。不如由小人為您安排頂層的“攬月軒”?那裡視野更佳,環境也更為雅緻......”
“放屁!”那被稱為羅少主的青年冷哼一聲,摺扇“啪”地一合,指著“聽雪閣”緊閉的門,“本少主今日就要這間!什麼貴客?在這臨霜城,還有比我羅鳴更貴的客?讓他們立刻滾出來,否則,別怪本少主不客氣!”
羅鳴話音未落,他身後那幾名青衣護衛便齊齊上前一步,周身靈力鼓盪,煞氣騰騰,顯然都是久經廝殺的狠角色,修為最低也在通靈境,為首那名臉上帶疤的護衛隊長,更是達到了道宮境的水準!
這股力量,在臨霜城這等邊城,足以橫著走了。也難怪這羅鳴如此囂張跋扈。
沁軒樓的管事額頭冷汗涔涔,他認得這羅鳴,乃是臨霜城三大勢力之一“羅家”的家主獨子,平日裡仗著家族勢力橫行霸道,加之其兄長還是北冥域六大霸主之一“聖雲宮”的一位核心弟子,更是讓其氣焰囂張,等閒無人敢惹。這“聽雪閣”內的兩位客人氣質不凡,恐怕也非易與之輩,若是衝突起來,無論哪邊在沁軒樓出事,他都擔待不起。
“羅少主,這...這不合規矩啊,樓內還有其他空置的雅間...”管事試圖再做努力,聲音帶著懇求。
“規矩?”羅鳴嗤笑一聲,用摺扇點了點管事的胸口,力道不輕,“在這臨霜城,我羅家的話就是規矩!再說廢話,信不信我拆了你這沁軒樓?”
他目光淫邪地掃過緊閉的雅間門,他方才在樓下隱約瞥見一道驚鴻倩影進入此間,那清麗脫俗的氣質讓他心癢難耐,這才不管不顧地衝了上來。在這臨霜城,他羅鳴看上的東西,還沒有得不到的!
“裡面的人,是聾了還是死了?沒聽見我們少主的話嗎?滾出來!”那疤臉護衛隊長獰笑一聲,蒲扇般的大手蘊含靈力,首接朝著雅間的冰玉門扇去,竟是要強行破門!
中年引路修士嚇得臉色發白,連連後退。
管事更是閉上了眼睛,心中哀嘆。
就在那蘊含巨力的手掌即將觸及門扉的剎那——
“嗡......”
一股無形無質,卻彷彿源自太古洪荒,凌駕於眾生萬物之上的恐怖威壓,如同沉寂萬古的火山驟然噴發,又似九幽深淵最冰冷的寒意瞬間瀰漫,以“聽雪閣”為中心,轟然擴散開來!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絢爛奪目的光華。
只有一種絕對的“靜”與“止”!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疤臉護衛隊長那蘊含強橫靈力、足以開碑裂石的手掌,在距離門扉僅有三寸之處,硬生生僵停,再也無法前進分毫!他臉上的獰笑瞬間化為極致的恐懼與扭曲,瞳孔放大到極限,彷彿看到了比死亡更可怕的事物。他周身鼓盪的靈力如同被無形的大手瞬間掐滅,整個人如同被冰封的琥珀,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不僅是疤臉護衛,他身後那七八名道宮境護衛,也同時僵立原地,保持著前衝或呵斥的姿態,臉上寫滿了驚駭與難以置信,彷彿被無形的枷鎖禁錮,連眼珠都無法轉動。
而首當其衝的羅鳴,更是如遭雷擊!他手中的玉骨折扇“咔嚓”一聲碎裂成齏粉,那股威壓如同億萬鈞神山轟然壓落在他的神魂與肉身之上!他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膝蓋將堅硬的冰玉地面都砸出了裂痕。他想慘叫,卻發現喉嚨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扼住,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張大嘴巴,如同離水的魚,拼命喘息,卻吸不進絲毫空氣。無邊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繞了他的心臟,讓他渾身冰冷,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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