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鋒?你......你怎麼會在此地?”
宋堯強撐著站起身,臉上混雜著驚訝與一絲微弱的希冀。天河劍派遠在北冥域,與這聖域邊陲的莽荒古原相隔何止萬里,孤鋒的現身太過突兀。
孤鋒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劍鋒,細緻地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狀態,最後定格在氣息萎靡、正在艱難療傷的雲清玄身上。“路過。”
他言簡意賅,聲音依舊帶著慣有的冷硬,“你們......遇到了強敵?”
“何止是強敵......”霸罡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聲音沉悶如雷,帶著濃濃的不甘與後怕,“是個來自上界,自稱太穹仙朝少君的怪物,叫塵戮。他孃的,簡首強得不像話!俺和墨淵聯手,連他一指都沒接下!”
“太穹仙朝......塵戮......”孤鋒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眼神微凝。他雖不知具體,但“上界”二字己足夠說明問題。連霸罡這等以戰力著稱的體修和墨淵那樣鋒芒畢露的劍修都敗得如此悽慘,對方的實力恐怕遠超想象。
“傷勢如何?”孤鋒看向雲清玄。
雲清玄緩緩睜開雙眼,他的臉色蒼白,但眼神依舊保持著清明與沉穩,只是深處難掩一絲疲憊與凝重。“多謝孤鋒兄關心。”
他聲音有些沙啞,“臟腑受創,經脈被一股暴戾的殺戮之氣侵蝕,需要時間化解......暫無性命之憂。”
他頓了頓,看向孤鋒,“孤鋒兄獨自一人?”
他敏銳地察覺到,孤鋒的氣息比上次見面時更加內斂深沉,隱隱透著一股讓他都感到心悸的鋒銳,但這並非他能獨自抗衡塵戮的理由。而且,此地剛經歷大戰,能量紊亂,孤鋒卻能精準找來,必有緣由。
孤鋒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權衡。片刻後,他側身,目光望向山坳入口的方向,語氣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恭敬:“我與公子同行。”
“公子?”
眾人皆是一怔。能被如今明顯實力大進的孤鋒如此恭敬稱為“公子”的,會是何等人物?
就在這時,一股難以言喻的氣息悄然籠罩了這片山坳。並非強大的威壓,而是一種空靈、高渺,彷彿與這片天地格格不入,卻又自然而然成為天地中心的獨特氣韻。
山坳入口處,光線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三道身影無聲無息地顯現。
為首者,正是那一襲金紋白衣,紫黑長髮垂落的夜長空。他面容俊美近妖,眼眸深邃如萬古星空,平靜地掃過場中景象,無喜無悲。靈曦靜立其側,青衣絕俗,宛如空谷幽蘭。而剛剛進來的孤鋒,則迅速退至夜長空身後半步,垂首而立,姿態恭敬無比。
夜長空三人的出現,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天策府雲清玄等人,在接觸到夜長空目光的剎那,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那目光並不銳利,也沒有塵戮那般赤裸裸的殺戮與壓迫,卻帶著一種彷彿源自生命層次般的俯瞰與漠然,讓他們靈魂深處泛起一種本能的敬畏與渺小之感。
雲清玄瞳孔微縮,強忍著傷勢站起身,霸罡也下意識地挺首了腰背,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們都是在九州頂尖的年輕天驕,感知敏銳遠超常人。眼前這個白衣公子,給他們帶來的感覺,竟比那煞神塵戮還要......深不可測!
塵戮的強大,是能夠感知到的,如同噴發的火山,毀滅一切。而此人的存在,卻如同無底的深淵,你看不到盡頭,只能感受到那令人心悸的幽邃與未知。
“閣下是......”雲清玄作為眾人之首,壓下心中的波瀾,拱手行禮,語氣不卑不亢,卻帶著足夠的尊重。
夜長空並未回應,只是將目光垂落在了雲清玄身上。霎時!雲清玄頓感身體一繃,連靈魂都在不由自主地驚顫起來,在那平淡至極的眼神注視下,他感覺自己好像渾身上下都被洞穿了一樣。
“他快死了。”
夜長空的目光並未在雲清玄身上停留太久,便淡淡地移開,彷彿只是陳述一個微不足道的事實。他的視線掃過重傷昏迷的墨淵,以及氣息紊亂的霸罡,最後落回孤鋒身上。
“公子......”孤鋒喉頭滾動了一下,欲言又止。他與雲清玄等人雖無深交,但同屬九州年輕一代,眼見他們遭此大難,心中不免生出一絲兔死狐悲之感。
然而,他方才追隨在公子身邊,就連自己是否真正得到了公子的認可都猶未可知,又如何有資格央求公子出手搭救與他無關之人。
夜長空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帶著一種洞悉世情的漠然。“你想救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