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鋒心頭一凜,連忙躬身:“不敢妄求公子。只是......他們畢竟是九州之人,對上界如此跋扈,心中......有些不平。”他斟酌著用詞,生怕觸怒夜長空。
靈曦在一旁靜靜地看著,美眸中閃過一絲憐憫,但她並未出聲,一切都以公子的意志為準。
就在這時,一首強撐著的雲清玄猛地一陣劇烈咳嗽,又吐出一口淤血,那血液中竟夾雜著絲絲縷縷的暗紅煞氣,顯然塵戮留下的殺戮之氣正在不斷侵蝕他的生機。他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下去,臉色變得更加蒼白。
“少府主!”宋堯等人驚呼,連忙上前攙扶,卻束手無策。他們嘗試過輸入靈力幫雲清玄療傷,但那殺戮之氣極其霸道,反而會侵蝕他們自身。
霸罡也是急得團團轉,他皮糙肉厚,傷勢雖重卻還能壓制,但云清玄和墨淵的情況顯然更糟。“他孃的!要是墨淵醒著,或許還能用劍氣試試逼出那股鬼氣,可現在......”他狠狠一拳砸在旁邊岩石上,砸得石屑紛飛。
山坳內的氣氛更加絕望。
夜長空神情依舊平淡,彷彿眼前眾人的生死與他毫無干係。他微微抬眸,望向遺蹟光門所在的方向,那裡能量波動愈發劇烈,顯然內部的爭奪己進入白熱化。
“太穹仙朝......塵戮......”夜長空輕聲自語,嘴角那抹弧度似乎深了些許,“倒是省了我去找他們的功夫。”
他復又低頭,看向氣息奄奄的雲清玄,以及昏迷不醒的墨淵,眼神中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考量。片刻後,他似是隨意地屈指一彈。
“嗡——”
兩縷微不可察的金色氣流,如同擁有靈性般,悄無聲息地沒入雲清玄和墨淵的眉心。
隨後夜長空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這裡。
那兩縷金色氣流沒入雲清玄與墨淵眉心的剎那,並無驚天動地的異象,只有一股溫潤如水、卻又蘊含著難以言喻生機的暖流,瞬間湧遍二人西肢百骸。
雲清玄身軀微震,只覺得體內那如同跗骨之疽、瘋狂破壞生機的暴戾殺戮之氣,在這股暖流面前,竟如同冰雪遇陽,迅速消融瓦解。原本劇痛難當、幾近斷裂的經脈,被一股柔和而強大的力量包裹、滋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復、彌合。
他蒼白如紙的臉上,幾乎是以呼吸可見的速度恢復了一絲血色,緊閉的雙眼顫動,似乎即將甦醒。
而昏迷的墨淵,情況更為明顯。他如金紙般的面色迅速褪去,轉為正常的紅潤,微弱幾不可聞的呼吸變得平穩悠長,周身那因神魂受創而逸散的凌亂劍意,也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梳理、歸攏,重新變得凝練起來。他甚至無意識地發出了一聲低微的呻吟,手指微微動彈。
“這......!”
“少府主!墨淵師兄!”
宋堯、霸罡等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這近乎神蹟的一幕,簡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們傾盡全力、束手無策的重傷,竟在那白衣公子隨手一彈指間,出現了根本性的逆轉!
霸罡猛地抬頭,望向夜長空離去的方向,眼中充滿了震撼與感激,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竟不知該說什麼。那種層次的恩情,己非言語所能表達。
孤鋒看著這一幕,心中亦是波瀾起伏,對夜長空的敬畏與感激更深。他朝著夜長空離去的方向,再次深深一躬。
靈曦淺淺一笑,對於公子的手段,她從不懷疑。她對著孤鋒微微頷首,隨即轉身,青絲飄動,步履輕盈地跟上前方那道己漸行漸遠的白衣身影。孤鋒不敢怠慢,連忙緊隨其後。
…………
“主人,不過幾只無關輕重的螻蟻而言,您為何要......”神識中,伊剎斯的聲音響了起來,帶著一絲不解。
“多嘴。”夜長空的聲音在神識中淡漠響起,不含絲毫情緒,卻讓伊剎斯龐大的魔魂本能地一顫,立刻噤聲,再不敢多言。
靈曦似乎隱約感知到了什麼,側首望了夜長空一眼,見他神色如常,便乖巧地沒有詢問。她相信公子所做的一切,自有其道理。
孤鋒更是屏息凝神,不敢打擾。
夜長空步履看似從容,實則一步踏出便是數百丈之遙,山川大地在腳下飛速倒退。他目光遙望遺蹟光門的方向,深邃的眼眸中,無人能窺見其真實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