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雖未道出來歷，但夜長空大致也能猜出，這位來自那詭譎非凡，血脈奇特的聖神族天驕，聖靈軒。
對於他看破自己的身份，夜長空並不感到意外，甚至可以說壓根兒不在意。
“少帝說笑了，在下不過是恰好路過，見此處有些熱鬧罷了，並非有意看戲。”聖靈軒姿態從容，收起眼底那抹隱晦的探究，淡笑回應道。
而不遠處殘留的圍觀者，包括星寰樓主在內，皆是心頭狂震，連呼吸都下意識屏住了。
大界帝族！神瞑少帝！
這兩個稱呼，任何一個都足以在九州界域掀起軒然大波，令得八方震動。
星寰樓主手心沁出冷汗，心底暗喜自己賭對了，對方來歷大得驚人，絕不是尋常的上界天驕。
他雖然不清楚神瞑少帝這西個字，到底有多大的意義，但僅觀那聖靈軒的態度就可見一斑。這個稱謂，只怕在上界都分量十足，是個了不得的名號。
聖靈軒身後，雲逸塵見到夜長空的瞬間，瞳孔便是驟然一縮，心下猛地一驚，“是他？！”
他想起數月前，在北冥域時便見過對方。那時夜長空初入北冥域，駐腳聽雪樓時遇到了不開眼的玄冥府外執事劉蟒，被其隨手虐翻。
雲逸塵讓人報信於玄冥府，本想來個坐山觀虎鬥，卻不料也就是那時，聖靈軒降臨到了聖雲宮。在父親雲縱天的要求下，此後他就一首跟隨在對方身側。
“沒想到他……居然是上界帝族的少帝！”雲逸塵心中驚濤駭浪，暗自慶幸當初沒有真的得罪對方，不然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有意無意便都罷了，熱鬧己經看完，你可以滾了。”夜長空斜瞥了對方一眼，語氣平淡無波。
聖靈軒面不改色，溫和淡笑：“何必如此回絕，在下可無意與少帝交惡。”他搓了搓指，話意深邃，“相反，眼下神域各族天驕皆己登場，此番九州試煉，勢必將成龍虎之爭。”
“不如少帝考慮一下，你我聯手如何？這九州遺承必將屬我二人之物，屆時我們各取所需。”
聖靈軒此話雖輕，但意味卻極具野心。此番神域下界的都是各族天賦絕倫的妖孽，彼此之間俱是大敵。單憑藉一己之力，或可無懼九州本土天驕，但絕不可能在此次九州試煉中獨佔鰲頭。
聖靈軒的目的很明確，若是能夠拉攏夜長空這位帝族少帝，無疑將佔據極大優勢。
“是麼？”夜長空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近乎於無的戲謔弧度，“你倒是蠻精明的。”
聖靈軒神色自若，面上始終掛著淡笑，靜待夜長空的回應。然而——
夜長空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而後收回眸光，轉身踏步離去，只留下一道諷意十足的淡漠話語，“與我合作，你也配？”
聖靈軒面上的溫和笑意驟然僵住，眼底深處掠過一名隱晦的冷芒，他身後的雲逸塵兩人更是臉色一變，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深知自己追隨的這位聖公子是何等的妖孽，高傲如他還從未被人如此對待過，夜長空毫不留情的話語，無疑是赤裸裸的羞辱。
“不愧是長夜帝族的少帝，”聖靈軒低低一笑，眸中那抹冷意悄然斂去，恢復了一貫的溫潤平和，彷彿方才的僵滯只是錯覺，“這份傲氣，倒真是一如傳聞。”
他拂了拂衣袖，並未動怒，只是眼底深處掠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幽光。夜長空的拒絕雖在意料之外，卻也並非不可接受。他本意也只是試探，能聯手固然最好，不能也無妨。真正的九州遺承之爭，此刻才剛剛拉開序幕。
星寰樓主目送著夜長空離去，旋即又將眸光落向了聖靈軒，半晌方道：“這位……閣下？”
“別誤會，”聖靈軒擺了擺手，臉上依舊是那副溫潤和煦的笑容，彷彿剛才被當眾駁了面子的人不是他。“本公子與那位少帝並無恩怨，只是順路瞧個熱鬧罷了。倒是那位……”
頓了頓，他將目光轉向了下方的一片狼藉，看著坑洞中萎靡不振，氣息奄奄的陳天雄，嘴角的笑意淡了幾分，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意味：“這位天神府府主……還活著。那位少帝出手雖然雷霆萬鈞，卻似乎留了一線。想來，是不屑於徹底碾死一隻己經嚇破了膽的螻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