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話間,雲逸塵己經領會其意,身形一閃便落至坑邊,將滿身血汙、骨骼盡碎、僅剩一口氣的陳天雄提了上來,扔在聖靈軒腳下。
陳天雄此刻哪裡還有半分先前身為化天境強者的威儀與府主的霸氣,眼神渙散,口中不斷溢位混雜著內臟碎塊的血沫,身軀因劇痛和恐懼而無法抑制地顫抖著。
他僅存的意識裡,只剩下對那道白衣身影無邊無際的恐懼,以及滅頂的絕望。他清楚地知道,天神府……完了。
聖靈軒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神中並無憐憫,只有一絲探究:“陳府主,你天神府背後的青龍學閣,是何淵源?聽聞你們是其在聖域的下屬勢力?”
陳天雄聞言,渙散的眼瞳艱難地聚焦,嘴唇翕動,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漏風聲。
聖靈軒也不急,耐心地等待著,指尖一縷淡金色的聖光悄然滲入陳天雄體內,吊住了他最後一絲生機,也暫時緩解了部分劇痛,讓他得以開口。
陳天雄嘶啞著,斷斷續續地道:“是……是……青龍學閣……客卿……我族先祖……曾為學閣立下功勳……得賜……一道信物……可……可求援一次……”
他掙扎著,用盡最後力氣抬起幾乎殘廢的手臂,指向自己腰間一塊幾乎碎裂的玉佩。那玉佩古樸,上面雕刻著一條栩栩如生的青龍,此刻己然佈滿裂痕,靈光黯淡。
聖靈軒隔空一招,那青龍玉佩便落入他手中。他摩挲著玉佩上的紋路,感受著其中殘留的一絲微弱的聖道氣息,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隨即泛起一絲饒有興致的笑意。
“果然……雖只是最低等的客卿信物,但總歸是條線。”聖靈軒低聲自語,指尖聖光流轉,竟開始嘗試解析和啟用玉佩中那絲沉寂的聯絡。
星寰樓主在一旁看得心頭一跳,隱約猜到了這位聖公子的意圖。他這是要藉著天神府這條線,去接觸乃至利用那聖域西大聖地之一的青龍學閣?此等心機與手段,再結合他方才面對夜長空羞辱時表現出的城府……此子,絕非易與之輩!
“聖……聖公子……”陳天雄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眼中迸發出強烈的求生欲,“求……求您……為我……報仇……天神府……願……願效犬馬之勞……”
聖靈軒聞言,低頭看向他,溫潤的笑容裡帶著一絲玩味:“報仇?陳府主,你覺得,憑你,或者憑你那所謂的青龍學閣客卿身份,夠資格向一位帝族少帝報仇嗎?”
陳天雄渾身一僵,眼中剛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間被無盡的冰寒澆滅。
“不過,”聖靈軒話鋒一轉,語氣平和依舊,“你這條命,對我倒還有些用處。”
他指尖聖光微微一閃,一道奇異的印記無聲無息地烙入陳天雄殘破的神魂深處。陳天雄身軀猛地一顫,雙眼徹底失去神采,變得空洞而順從,彷彿一具失去了自我意志的傀儡。
聖靈軒滿意地收回手,將那塊青龍玉佩收入袖中,對雲逸塵吩咐道:“帶上他,走。青龍學閣這條線,或許能為我們省去不少麻煩。”
“是。”雲逸塵躬身應道,提起如同行屍走肉般的陳天雄。
聖靈軒最後望了一眼天闕樓頂層,夜長空離去的方向,嘴角噙著一絲深邃難明的笑意。
“神瞑少帝……夜長空……九州這場戲,有了你,才更有意思。我們……來日方長。”
話音落下,他身形化作一道朦朧聖光,帶著雲逸塵兩人以及陳天雄,瞬息間消失在遠空。
星寰樓主站在原地,望著接連離去的兩撥人,又看了看下方几乎被夷為平地的戰場和遠處驚魂未定的人群,長長嘆了口氣。
天神府,這座在天樞古城屹立了數百年的霸主,就在今日,因為一次囂張跋扈的挑釁,招惹了不該招惹的存在,頃刻間煙消雲散,府主淪為他人傀儡,強者盡數隕落。
這血淋淋的事實,再次印證了那條亙古不變的鐵律——在真正的力量面前,所謂的權勢、背景、規矩,都脆弱得不堪一擊。
他轉身,對趕來的周管事以及其他天闕樓人員沉聲道:“清理現場,安撫受驚賓客。今日之事,約束樓內之人,不得妄加議論。”
“是,樓主。”
星寰點了點頭,最後看了一眼夜長空所在的雅間方向,眼神深邃而又敬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