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野圭拉開圓桌對面的紅木椅子坐下。
木軸發出艱澀摩擦聲。
桌面上扔著幾張廢棄稿紙。
旁邊是一盆剪的七零八落的枯盆景。
“家人比生意重要。”
東野圭拎起缺口的紫砂茶壺倒了一杯普洱。
他把茶杯推過去。
“李小姐規矩大，我這不還是來了。”
李碧華抬起頭。
她隔著繚繞煙霧上下打量對面這個西裝革履的年輕男人。
“東野先生普通話說的不錯。”
她把剪刀拍在桌上。
金屬撞擊木板發出一聲脆響。
“可惜啊，日本資本家骨子裡那股傲慢藏不住。花三千萬砸一個還沒影的本子，還要倒貼兩億建院線……你們這些財閥，洗錢洗到我們港島文化圈頭上了？還是想借著故宮的批文去討好北邊的官僚？”
東野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苦澀茶水順著喉嚨滾下。
這女人果然難搞。
文人的清高加上港島本土圈子對過江龍的排斥全揉在這幾句話裡了。
要是順著她的話去解釋財務合規或者大談中日友好。
今天這局就徹底死了。
東野圭放下茶杯十指交叉擱在桌面上。
“洗錢？李小姐太看不起城島娛樂的體量了。”
他彈了彈桌上的菸灰。
“至於討好誰更談不上，我砸錢是因為霸王別姬是個好故事，但現在的劇本還配不上三千萬投資。”
李碧華碾滅香菸身子前傾。
寬大旗袍領口隨之晃動。
“配不上？”
她冷笑一聲手指點著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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