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野圭成了最尷尬的存在，沒人敢邀請他，但也沒人敢不邀請他。
最後，還是鈴木部長硬著頭皮，用一種近乎懇求的語氣，請他“務必賞光”。
居酒屋裡，氣氛詭異。
東野圭被安排在了最尊貴的上座，身邊空出了一個巨大的真空地帶。
同事們輪流過來給他敬酒，每個人都畢恭畢敬，說著一些他聽不懂的恭維話。
東野圭感覺自己就像一隻被圍觀的猴子。
他心裡憋著一股無處發洩的鬱悶，只能一杯接著一杯地喝著清酒。
酒精，漸漸麻痺了他的神經，也瓦解了他緊繃的偽裝。
酒過三巡，話題不可避免地聊到了時下最熱門的股票和房地產。
“我上個月買的NTT股票，己經翻了一倍了！”
“我準備把家裡的積蓄都拿出來，在世田谷區買套公寓，聽說明年房價還要漲！”
田中滿臉通紅，興奮地揮舞著手臂。
所有人的臉上，都洋溢著一種對未來盲目而狂熱的樂觀。
東野圭端著酒杯，聽到這些話，他那屬於二十一世紀的靈魂，發出了一聲無聲的嘆息。
他醉眼惺忪地看著這群狂歡的人，忍不住低聲咕噥了一句。
“全是泡沫啊……”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嘈雜的環境裡，卻清晰地傳到了旁邊豎著耳朵的鈴木部長和小野寺耳中。
“泡沫？”
鈴木部長愣了一下。
“東野君，您說什麼？”
東野圭己經喝多了，他擺了擺手，舌頭都有些大了。
“我說，你們現在追捧的這些……股票，土地……全都是一個巨大的，一戳就破的……彩色泡泡。”
“土地價格不可能永遠漲上去的……爬得越高，摔得越慘……”
他打了個酒嗝，指著窗外燈火輝煌的東京夜景。
“現在把所有錢都投進去……過幾年，怕是連哭的地方都找不到。”
整個包廂，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和酒杯，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東野圭身上。
他們臉上的醉意，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震驚、疑惑與貪婪的複雜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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