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道町議會的辦公室，空氣裡飄著一股陳舊紙張與廉價速溶咖啡混合的沉悶味道。
牆上掛著一幅裝裱好的“政通人和”書法，墨跡己經微微泛黃。
東野圭坐在人造革沙發上，能感覺到彈簧硌著自己的後背。
他對面，町議會的議長佐藤，一個五十歲上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男人，正慢條斯理地用竹勺攪動著面前的茶杯。
瓷器與竹器碰撞，發出清脆而規律的聲響，敲打在每個人的心上。
“東野先生，城島小姐。”
佐藤終於開口，臉上掛著一副公式化的笑容。
“你們的‘冰雪之城’專案，我們議會內部，進行了非常審慎的討論。”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鏡片後的雙眼，閃爍著一種精於計算的光芒。
“我們非常歡迎東京來的大企業投資，帶動我們這裡的經濟發展。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東野圭保持著微笑，身體微微前傾，做出認真聆聽的姿態。
城島美雪則端坐在一旁，目光平靜地看著窗外飄落的雪花，彷彿這場關乎百億專案的談話，與她毫無關係。
但東野圭能感覺到，她周身散發出的氣場，讓這間狹小的辦公室都變得壓抑起來。
“但是……”
佐藤拖長了音調，話鋒一轉。
“專案規模太大，對我們這裡的自然環境，可能會造成一些……影響。還有，當地居民的傳統生活方式，也需要被尊重。這些，都需要‘協調’。”
他特意加重了“協調”兩個字的發音。
東野圭內心一陣冷笑。
來了。
這套路他太熟悉了。
前世在公司裡陪領導跟各路人馬打交道，這種話術聽得耳朵都快起繭了。
所謂的“協調”，不過是索要好處的文明說法。
錢，永遠都是每個人都向往的東西，就算是最高的體系，也逃離不了這個怪圈。
“佐藤議長，您的顧慮我們完全理解。”
東野圭從公文包裡拿出另一份檔案，雙手遞了過去。
“這是我們委託東京最頂級的環保評估機構出具的報告，專案在設計之初，就將環境保護放在了首位。至於當地文化，我們的計劃裡包含了建立阿伊努文化體驗館，這不僅不會破壞，反而會更好地傳承和發揚。”
佐藤接過檔案，卻沒有翻開，只是隨手放在了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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