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野圭對上傑克·梁那雙充滿震驚與探究的眼睛，臉上沒有絲毫波瀾。
他甚至還抽出空，對著身邊一臉疑惑的城島美雪，露出了一個安撫性質的微笑。
然後，他才將目光重新投向傑克·梁。
依舊用那純正無比的國語，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梁先生不必驚訝。”
“我確實是個日本人。”
“只是以前，機緣巧合，學過一段時間你們的語言。”
他的語氣平淡，解釋著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這平淡的語氣，落在傑克·梁的耳中，卻不亞於一道驚雷。
一個日本人，能把國語說到這種地步？
這絕不是“學過一段時間”能解釋的。
這背後，必然有更深的故事。
傑克·梁眼中的陰晴不定愈發濃重，他沒有追問，只是死死盯著東野圭，等待著他接下來的話。
他有預感，這個男人，撕下偽裝後，要說的絕不是什麼客套話。
東野圭沒有讓他失望。
他靠向柔軟的沙發背，姿態徹底放鬆，但說出的話，卻變成了一把冰冷的手術刀，精準地剖向這個地下世界的頑疾。
“梁先生，時代，要變了。”
他的聲音很輕。
“我知道，你這樣的人，信奉的是拳頭，是規矩，是地盤。”
“你們在黑暗裡建立秩序，享受著法律陽光照不到的紅利。”
“但你有沒有想過，這樣的好日子，還能有多久？”
傑克·梁的瞳孔驟然一縮。
他下意識想開口反駁，卻發現喉嚨裡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東野圭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他像是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裡，自顧自地描繪著一幅末日般的圖景。
“現在是1980年。”
“美蘇兩個龐然大物之間的冷戰，準備要走到了盡頭。”
“一旦這個維持了幾十年的全球格局崩塌，新的秩序必然會建立。”
“到那個時候，各國政府為了鞏固權力，清掃內部，第一刀會砍向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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