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被結束通話。
東野圭將那塊沉重的黑色“大哥大”，輕輕放回冰冷的桌面。
聲響很小。
卻像一記重錘，砸在渡瀨勝的心上。
東野圭抬起頭，平靜地看向對面臉色變幻不定，如同開了染坊的渡瀨勝。
“現在，我的誠意，你應該看到了。”
他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再沒有一絲一毫的虛弱，反而透著一種令人心頭髮沉的穩定。
渡瀨勝沒有說話。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東野圭，那雙眼睛裡翻湧著屈辱、不甘、驚駭，以及一絲被他自己死死壓制住的，名為希望的火苗。
他輸了。
徹頭徹尾地輸了。
在他親手佈置的、自以為穩操勝券的囚籠裡，他被這個手無寸鐵的獵物，用三言兩語就掀翻了整張牌桌。
“那麼，作為新晉的盟友，你是不是也該展現一下你的誠意了？”
東野圭活動了一下那隻完好的手臂，目光平靜地落在了自己那耷拉著的、己經脫臼的左肩上。
“比如，幫我把這個接上。”
“再比如，給我準備一套乾淨的衣服，和一間能洗澡的房間。”
他的語氣，自然得可怕。
就像在和一位多年未見的老朋友，商量著晚上去哪家居酒屋喝一杯。
這種極度的自然，讓渡瀨勝感覺自己的尊嚴，被對方用最優雅的姿態，按在地上反覆碾壓。
他胸膛劇烈起伏，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殺了他的念頭，再一次化作血色的海嘯，衝擊著他理智的堤壩。
可那條名為“希望”的冰冷鎖鏈，死死地捆住了他所有的衝動。
東野圭說得對。
他現在，是自己唯一的希望。
許久。
一個字，從渡瀨勝的牙縫裡擠了出來。
“好。”
他猛地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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