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岡一雄的聲音很平淡，彷彿在說今天的天氣不錯。
“渡瀨勝。”
僅僅三個字。
卻像一根燒得通紅的鋼針，狠狠扎進了東野圭的腦髓。
沒有轟鳴，沒有眩暈。
只有一瞬間的死寂，和隨之而來的，徹骨的冰冷。
完了。
這個念頭甚至不是思考出來的，而是身體的本能反應。
他最深的秘密，那個他自以為天衣無縫，連對美雪都未曾完全吐露的“傀儡計劃”，就這麼被眼前的老人，輕描淡寫地掀開了。
他以為自己是棋手。
原來，他連同他腳下的棋盤，都一首在別人的俯視之下。
後腦勺那道剛剛結痂的傷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撕開，劇痛沿著脊椎電光石火般竄遍全身。
那件昂貴的西裝，瞬間被冷汗浸透，黏膩地貼在皮膚上，變成了一件冰冷的囚衣。
他強撐著，抬頭看向田岡一雄。
老人的臉上依然沒有表情，那雙渾濁的眼睛平靜地注視著他，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殺意，只有一種欣賞獵物在陷阱裡做最後掙扎的漠然。
“年輕人，牌桌之上，最忌諱的便是自作聰明。”
田岡一雄的聲音裡，終於透出了一絲屬於上位者的，教訓的意味。
“你以為，把渡瀨勝那條瘋狗捏在手裡，就能攪動山口組的未來？”
“你太小看山口組了。”
“也太小看我，田岡一雄了。”
東野圭的喉嚨像是被砂礫堵住，每一個呼吸都帶著灼痛。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所有的算計，所有的預案，在這一刻都成了蒼白的笑話。
在絕對的權力和資訊面前，他那點穿越者的智慧，脆弱得不堪一擊。
“看來，你沒什麼想說的了。”
田岡一雄端起了面前的茶杯。
動作緩慢，鄭重，像是在舉行一場告別的儀式。
東野圭的視線死死盯著那隻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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