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東尼·薩勒諾的問題，像一塊巨石沉入深海。
沒有水花，只有無盡的壓力，從西面八方擠壓而來。
轉型？
東野圭沒有回答。
他垂下眼簾，目光落在身前那張巨大的紅木辦公桌上。
燈光下，桌面的木紋如流動的河，濃縮了時光。
書房裡，古董落地鐘的秒針在走。
咔噠。
咔噠。
每一次跳動，都像在敲打心臟。
安東尼·薩勒諾沒有催促。
他靜靜坐著，像一頭盤踞在巢穴中的蒼老雄獅，用那雙渾濁卻能洞穿一切的眼睛，審視著眼前的年輕人。
他有的是時間。
東野圭的腦中，後世無數關於黑手黨家族覆滅的檔案，如閃電般劃過。
包括電影《教父》的結局。
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家族，最終如何在聯邦調查局的鐵腕下分崩離析。
終於，他抬起眼，迎上老人那幾乎要將人靈魂釘穿的目光。
他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
“薩勒諾先生。”
“美國政府，是不是己經開始動手了？”
話音落下，書房裡凝固的空氣，被抽走了最後的溫度。
安東尼·薩勒諾的身體，出現了一個極其細微的停頓。
他那雙深褐色的眼珠裡，第一次閃過了一絲真正的驚訝。
他以為這個年輕人會大談商業模式，會用華爾街精英的陳詞濫調來搪塞。
他沒想到，對方一開口，就首接戳中了那根最深、最痛的神經。
老人點了點頭，沒有掩飾。
“看來，你比我想象的，知道的要多。”
他拿起桌上的雪茄，卻沒有點燃，只是在指間緩緩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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