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野圭正端著茶杯，聽到電話那頭的話，手腕穩穩停在半空。
他甚至能想象到，大洋彼岸的矽谷，那間燈火通明的研發室裡，城島拓也和喬布斯他們此刻是什麼癲狂模樣。
大概是佈滿血絲的眼睛裡，燃燒著足以點亮整個夜空的火焰。
“阿圭！你聽到了嗎！發售了！就在今天早上！”
城島拓也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而扭曲變形。
“那些美國佬都瘋了！他們真的都瘋了！”
東京千代田區的午後，陽光正好，透過書房的窗欞，在榻榻米上投下安靜的光斑。
城島美雪停下了手中修剪花枝的動作，抬起那雙清冷的眼眸，望向東野圭。
東野圭將茶杯放回桌上，發出“噠”的一聲輕響。
“我聽到了，拓也。”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並非毫無波動的死水，更像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湖泊，早己預見了風暴的來臨。
“恭喜你們，打響了第一槍。”
這份平靜，與電話那頭的狂熱，形成了劇烈的反差。
“恭喜？不不不，阿圭，這應該恭喜我們所有人！”
拓也近乎是在嘶吼。
“你是沒看到！電視臺的廣告一播出去，公司的電話就被打爆了！第一家店門口，天還沒亮就有人裹著毯子排隊！有個穿著阿瑪尼西裝的華爾街精英，抱著那個米白色的箱子，當場就在路邊親了一口！上帝啊，那只是個紙箱子！”
東野圭的腦海裡，清晰地浮現出一幅畫面。
八十年代風格的電視廣告，色彩飽和度極高。
一個典型的美國家庭圍著一臺米白色的“盒子”，父親笨拙地敲擊鍵盤，螢幕上跳出綠色的“Hello, World!”。
孩子發出誇張的驚呼，母親則捂著嘴，眼中是見到神蹟般的驚喜。
簡單，粗暴，卻精準地鑿開了舊時代的堤壩。
“他們開啟之後，都傻眼了。”
拓也的聲音還在繼續，像個急於炫耀寶藏的孩子。
“他們不敢相信，這麼一個小東西，不用去該死的機房，不用連線什麼大型主機，就能在自己家裡處理檔案，還能玩遊戲！雖然現在功能還很簡單，但他們看那東西的眼神，就像在看上帝的傑作！”
有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就會有第二個。
很快，那些富裕家庭的客廳裡，書房裡，開始擺上了這臺個人電腦。
孩子們為了玩上面那個簡陋的打磚塊遊戲爭得面紅耳赤，大人們則驚喜地發現可以用它來處理家庭賬單，甚至是撰寫商業計劃。
一個全新的世界，就在那塊小小的、閃爍著綠色熒光的螢幕上，徐徐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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