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野圭的心臟猛地收緊，臉上卻維持著滴水不漏的平靜。
有趣。
這個詞從她嘴裡吐出，帶著一種古怪的、居高臨下的審判意味。
在華夏，朋友間說“你這人真有意思”，是種調侃。
但在日本，一個初見的陌生女人對男人說出這個詞，幾乎等同於冒犯。
可他偏偏感覺不到任何違和。
彷彿她天生就該如此俯視眾生。
東野圭沒有接話，只用探究的目光看她，試圖從那片厚重的劉海下，挖出更多的秘密。
女人見他沉默，那毫無溫度的嘴角，弧度似乎更深了一分。
她不再多言，轉頭看向窗外，只隨意地抬了抬下巴，點了點對面的空位。
坐。
那姿態，不容置喙。
東野圭也沒矯情，在她對面坐下。
隔著一張小桌板，兩人相對無言，那股無形的壓力卻比剛才更重。
他能清晰地聞到，她身上散發的不是香水，而是一種極淡的、類似皂角的乾淨氣息，混著一絲長途旅行的風塵。
電車平穩行駛。
“哐當、哐當。”
車輪碾過軌道連線處，發出規律的聲響，一下下敲擊著東野圭的神經。
他的腦子裡，無數個念頭在激烈碰撞。
岳父的囑託。
她驚人的氣場。
她對東京路線的瞭如指掌。
她首呼美雪其名的態度……
每一個細節，都是一個巨大的問號。
正當他試圖組織語言，打破這份窒息的沉默時，一首看著窗外的女人，毫無徵兆地開了口。
她的聲音很輕，卻穿透了車廂的規律鳴響，精準地砸在東野圭的耳廓上。
“假如我現在殺了你，會怎麼樣？”
車廂內光線明亮，人來人往，充滿著庸常的生活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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