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野圭拉著美雪，頭也不回地走上三樓。
他沒有帶她回主臥，而是徑首推開了旁邊那間空置客房的門。
“砰”的一聲。
門關上了，樓下那令人窒息的一切，都被隔絕在外。
房間裡一片漆黑，只有月光從窗欞的縫隙裡擠進來，在地板上投下幾道慘白的光痕。
美雪就那麼站著。
一動不動。
像個被抽走了所有提線的人偶，眼神空洞地望著不知名的某處。
她臉頰上那道紅色的指痕，在月色下，分外醒目。
東野圭沒說話，轉身進了盥洗室，很快，毛巾擰乾了水汽的聲音傳來。
他走回她面前，抬手，想用溫熱的毛巾為她敷一下臉。
美雪的身體卻像被針刺了一下，猛地向後縮去，避開了他的觸碰。
“別碰我。”
她的聲音輕飄飄的，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
“我很髒。”
東野圭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著眼前的女人。
那個永遠高昂著頭顱，用冰冷和強大武裝自己的城島美雪，此刻卻像個犯了彌天大錯的孩子，蜷縮在自己的影子裡，厭棄著自身的存在。
他心裡罵了一句。
這叫什麼事兒。
樓下一個冷血的始作俑者，一個癲狂的受害者，卻讓另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受益者”，在這裡揹負起全部的罪。
城島一夫那個老混蛋，真是把甩鍋這門手藝，玩成了藝術。
東野圭沒再堅持，把毛巾隨手擱在旁邊的桌上。
他看著她，聲音很輕，卻很穩。
“你覺得，你欠她的？”
美雪的肩膀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她沒有回答。
沉默就是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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