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雪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港口的夜風捲著濃重的血腥味，吹動她被血絲沾染的髮梢。
東野圭的目光，像被燒紅的烙鐵，死死烙在她臉頰上那道刺眼的血痕上。
剛剛被壓下去的瘋狂，如同被潑上滾油的火苗，再次轟然燃起，燒得他理智劇痛。
他再次抓住她的肩膀，力道之大，讓身經百戰的美雪都微微蹙眉。
“美雪，城島美奈呢？！”
他的聲音壓抑到了極點，像一頭瀕臨失控的野獸在喉嚨深處發出的低吼。
美雪沒有回答，反而伸出雙手，用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道，捧住了他的臉，強迫他轉向自己。
“看著我！”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奇異的鎮定力量，穿透了他耳邊狂亂的轟鳴。
西目相對。
東野圭的眼底是燃燒的怒火與未散的恐懼，而美雪的眼眸，則像深夜裡最沉靜的湖，將他所有的狂躁都倒映其中，然後緩緩吸收，撫平。
“我沒事。”她一字一句，說得清晰。
“美奈……被我送去醫院了。”
“你冷靜點，圭。”
東野圭劇烈起伏的胸膛，在她的注視下，終於慢慢平復下來。
那股從心底湧出的，想要毀滅一切的衝動，被她眼神里的沉靜一點點澆熄。
他最終還是點了點頭，緊繃的身體鬆懈下來，只剩下一種劫後餘生的虛脫感。
可他還是不明白。
“為什麼？”他的聲音低沉沙啞，“為什麼要送她去醫院？”
她可是……想要你的命啊。
不遠處的城島一夫，也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蒼老的臉上，看不出悲喜，但那雙渾濁的眼睛，卻同樣在等待一個答案。
他今晚帶著傾巢而出的人馬，己經做好了親手清理門戶的準備。
美雪的手，還捧著東野圭的臉，拇指輕輕擦過他緊皺的眉頭。
“我不是她。”
她平靜地開口，這句話，是對東野圭說的，也是對城島一夫說的。
“我不會活在仇恨和憤怒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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