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來方本家。
古樸茶室內的聲息，都死了。
侍從們跪在門外，死死地將頭埋下，連自己的心跳聲都覺得刺耳，沒有一人敢踏入那片被血色玷汙的榻榻米。
源流齋擺了擺手，一個無力的動作，示意所有人退下。
他的視線沒有落在那口噴出的心血上，而是像被釘子釘死一般，固定在那份來自美國的傳真情報。
拍賣……價值……藝術品……
這幾個字，不再是詞彙，而是一根根燒紅的、帶著倒刺的鋼針，扎進了他那顆自以為早己古井無波的心臟。
他活了近一個世紀，執掌不來方家權柄數十年。
見過用金錢買兇，見過用權勢傾覆。
他自己就曾親自下令，讓無數姓名從這個國家的地圖上被抹去。
那些都是規則之內的遊戲。
無論多麼血腥，都遵循著一套古老、幽暗的邏輯——力量對撞力量，財富抵消財富。
可東野圭在做什麼？
他沒有派出殺手，沒有策劃爆炸，甚至沒有動用他那把名為“城島物流”的極道快刀。
他只是把一份死亡報告，變成了一份資產申購書。
他要將不來方家的臉面、尊嚴，乃至數百年來用鮮血和陰謀澆築的無形威望，打包成一個金融產品。
然後，放在全世界的聚光燈下，讓那些藏在陰影裡的鬣狗們，公開競價。
他要從根源上，將“不來方”這個姓氏所代表的神秘與尊貴，徹底消解掉。
讓它變成一個可以被定價、被交易的笑話。
源流齋乾枯的手指，捏著那張薄薄的傳真紙，指節錯位的脆響清晰可聞。
自己從一開始就錯了。
他以為東野圭是一頭闖進古董店的公牛，只要用更強大的力量，就能將其當場格殺。
他錯了。
東野圭根本不是公牛。
他是一個帶著全套精密工具的建築工程師，他的目的不是砸碎幾件昂貴的古董，而是要拆掉整座店鋪的地基。
“召集……所有長老。”
源流齋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喉嚨裡像是卡著一把生鏽的鐵屑。
半小時後，不來方家最核心的幾位長老，聚集在了一間更深、更幽暗的和室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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