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家人或好奇或審視的目光中，東野圭走過去，從澤見芳手中接過了那隻沉甸甸的黑色聽筒。
“喂，佐藤教授，是我。”
“是我？你還知道是我？！”
電話那頭瞬間炸開一聲咆哮，分貝之高，讓東野圭下意識把聽筒挪開了半尺。
客廳裡，就連城島一夫都清晰地聽見了那聲中氣十足的怒吼。
“社長！你人死哪兒去了？！公司是你開的還是我開的？你這個甩手掌櫃當得未免太瀟灑了！”
佐藤教授的語速急促得像失控的節拍器，每個字都噴著火。
“錄音棚的裝置等你簽字！女團那幾個丫頭的新歌編曲卡住了，等你拍板！還有河合奈保子和大黑摩季，你當初點名要的人，現在天天在練習室裡望穿秋水！你倒好，首接人間蒸發！”
東野圭一手舉著電話，另一隻手略顯尷尬地摸了摸鼻尖。
他總不能說自己前幾天差點就真的“蒸發”了。
“抱歉，抱歉教授，家裡出了點急事。”他只能告饒，“我的錯，全是我的錯。”
“家裡的事？”佐藤教授的火氣洩了大半，轉為恨鐵不成鋼的埋怨，“唉，社長，我不是說你。現在公司攤子鋪得這麼大，多少雙眼睛盯著，多少事等著你決策，總不能全丟給我這把老骨頭吧！”
聽著老頭真情實感的抱怨，東野圭心中那股因密室談話而盤踞的陰冷，竟被這股熟悉的煙火氣沖淡了許多。
是啊。
除了國家機器，極道廝殺，他還有另一個世界。
一個關於旋律、夢想和少女們的世界。
那個世界固然也充斥著商業算計，但終究要純粹得多。
“我明天一早回公司。”東野圭的語氣變得無比鄭重，“準時到。”
“這還差不多！”佐藤教授重重哼了一聲，“明天你要是敢遲到，我就帶那幾個丫頭去你家門口堵你！”
“啪。”
電話被幹脆利落地結束通話。
東野圭拿著發出“嘟嘟”忙音的聽筒，臉上浮現一絲哭笑不得。
他轉過身，對上客廳裡幾雙各異的眼睛。
“沒事。”東野圭放回聽筒，攤了攤手，擠出一個輕鬆的笑，“城島娛樂的佐藤教授，抱怨我曠工太久，再不回去，就要帶著女團來本家堵門了。”
“噗。”
美奈最先沒忍住，笑出了聲。
她完全能想象那個畫面，幾個青春靚麗的偶像少女，堵在極道組織的總部大門口，指著未來“國之利刃”的鼻子痛斥他無故曠工。
那場面，過於荒誕，也過於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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